“星痕号”如同一个被巨浪拍上岸的溺水者,在距离信标K-7百米外的虚空中艰难地稳定下来。船体各处传来受损加剧的警报,左舷那道伤口边缘,林刻之前辛苦“编程”加固的规则补丁几乎全部失效,金属的“模糊化”再次加速。
舰桥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寂静。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规则层面排斥力的恐怖威能中,那是一种远超物理攻击的、直指存在根本的否定力量。
“归档协议执行终端……”副驾驶喃喃重复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,“所以,信标不光是路标和稳定器,它下面……连着一个……宇宙垃圾处理厂的信息管理中心?专门负责把死掉的文明‘归档’保存?”
这个比喻虽然粗糙,却异常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恐惧。他们差点就成了被“处理”并“归档”的“垃圾数据”。
“不仅仅是处理厂,”秦雪脸色苍白地补充,她的灵能对那种“静默”和“排斥”的规则本质感受更深,“它更像是一个……冰冷的图书馆管理员,负责将那些被判定为‘终结’的文明卷宗,分门别类地封存起来,不允许任何未经授权的‘借阅’或‘修改’。”
林刻擦去额角的冷汗,感受着胸口“调节器”碎片传来的、尚未完全平息的警示余波。他回想起碎片信息中提到的“核心协议:‘摇篮’监视、‘变量’记录、‘终末’归档……”。原来,“终末归档”并非一个抽象概念,它有着实实在在的执行终端,就隐藏在信标网络的关键节点之下!
“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错了。”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她的眼神锐利,并未被恐惧压倒,反而在绝境中迸发出更强的分析力,“我们一直把信标看作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或资源点。但现在看来,它们首先是这个庞大‘星网’系统的功能节点,承担着监视、记录、归档等具体职责。‘工具性’只是其附带属性,而且很可能受到严格限制。”
她看向林刻:“就像你之前触发‘烙印验证’一样,这个系统对未经授权的‘变量’充满了警惕和限制。我们想简单地‘使用’它,很难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放弃信标,另寻出路?”技术官不甘地问道。信标网络是他们目前发现的唯一体系化的希望。
“不。”林刻缓缓摇头,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,“正因为它是功能节点,受规则限制,反而可能……存在漏洞。”
他回想起刚才被排斥的瞬间,以及“调节器”碎片传来的警告信息。
“碎片警告的是‘未授权接近归档终端’。”林刻强调道,“这意味着,可能存在…… ‘授权’ 的方式?或者,存在不被视为‘未授权’的接近方法?”
“而且,排斥力场是在我们靠近到一定距离,并且尝试与信标建立更深连接时才被触发。”秦雪若有所思,“如果我们只是在一定距离外,利用之前破解的‘指令序列’周期性请求稳定场,是否就不会触发防御?”
“还有,‘星网’本身是残缺的,73%的节点离线或失联。”技术官也反应过来,“这是否意味着,有很多信标可能处于‘无人看守’或者‘管理混乱’的状态?我们或许可以寻找那些节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