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几乎没合眼,穿梭在各个急需人手的关键节点。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镇定剂。人们看到那个浑身染血、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,慌乱的心便会稍稍安定。
凌昊在昏迷八个小时后醒来,他失去了一条手臂,体内经脉严重受损,修为几乎尽废,但眼神中那股锐气并未完全熄灭。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断臂处,良久,才嘶哑地问:“我们……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秦雪坐在他床边,简单地回答。
凌昊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“那……星轨……”
“残了,但根基还在。”秦雪看着他,“养好伤。重建需要人手,尤其是……像你这样,真正经历过地狱的人。”
凌昊闭上眼,重重地点头。
来自外围据点的第一支支援船队,在二十个小时后抵达。规模不大,只有几艘伤痕累累的运输舰,携带的物资也有限,但他们的到来,如同久旱后的甘霖,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希望和“未被抛弃”的信号。紧接着,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那些在最终决战中侥幸保存了部分力量的星轨节点守军、偏远据点的幸存者,开始陆陆续续向初火之城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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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带来了食物、药品、工程师、还有……更多渴望重建、渴望秩序的眼睛。
初火之城,这个几乎被打烂的“心脏”,开始重新微弱地搏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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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砧星方面,奥托留下的自动化防御网络在发出那关键的十二道标记光束后,便彻底沉寂,再也没有回应。初火之城派出的侦察小队冒险靠近,发现那片星域依旧被失控的腐化机械怪胎占据,但它们的活动变得混乱而缺乏目的性,仿佛失去了最高指令的蜂群。铁砧星本身,已经成为一片更加危险、但也暂时失去统一威胁的钢铁坟场。奥托·克虏伯的名字,连同他最后悲壮的铸造,被同盟正式记录,刻在了初火之城新建的纪念墙上,与无数牺牲者并列。
蛊巢方向的搜寻则更加艰难。那片星域被高度污染,规则紊乱,灵网信号极差。搜索队几经周折,才在莎莉丝最后信号发出的、一处几乎被血肉组织完全掩埋的废弃管道深处,找到了她。
她还活着,但状态比死亡好不了多少。身体严重异化,部分肢体呈现出与腐化蛊奴相似的特征,却又被一股微弱的、带着“起源”气息的清冷能量强行压制、隔离,维持着她最后一点人形和清醒的意识。她陷入深度昏迷,生命体征微弱到随时可能消失。随队的医疗官和灵能医师束手无策,只能将她置于最高级别的隔离医疗舱中,带回初火之城。
如何处理莎莉丝,成了同盟内部一个不大不小的争议。有人认为她罪孽深重,死有余辜,不应浪费宝贵资源。但也有人认为,她最后的关键情报和牺牲不容抹杀,且她身上可能残留着关于腐化意识的一手信息。
秦雪最终力排众议:“全力救治。她的功过,等她能醒来,等林刻……等‘起源之心’复苏后,再由全体同盟共同裁决。”她的理由很实际,“我们需要了解敌人。而她,可能是最了解那个‘敌人’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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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的第七个标准日。
初火之城的清理和基础修复工作初见成效,至少主要通道被打通,核心区域的能源和生命维持恢复了基本供应。人们脸上的麻木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伤痛与希望的坚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