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指了指下面正在进行的转化仪式,咧开嘴笑了。
“几位,下面热闹得很。大家要不要也下去按个手印?签了字,以后在这关东废土上,咱们就是同生共死的亲兄弟了。没病没灾,多好。”
看台上安静了一瞬。
在场没有一个是傻子。
在东北荒野上混到他们这个地位的一方霸主,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枪口下,去赌一个别人嘴里的“不死不灭”。
说白了,谁都不想把拴在自己脖子上的狗链,递到雷老九的手里。
疯九爷把烟袋锅子在靴子底上磕了磕。
“雷爷说笑了。我这人嘴刁,吃惯了热乎的仙家肉,凉的吃不惯。”
疯九爷拿起烟袋重新装上烟丝,“再说了,你叫雷老九,我叫疯九爷。咱俩名字里都带个‘九’字,这真要签了字拜了把子,以后谁管谁叫哥啊?”
雷老九仰起头大笑起来。笑声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,刚才那股隐隐逼人的压迫感顺势散了个干净。
“九爷是个讲究人!”雷老九拍了拍大腿,“成,咱们今天只谈买卖,不谈……”
雷老九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。
他的手死死扣住了椅子的扶手。原本前倾的身体猛地僵住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咯吱声。
疯九爷手里的烟袋锅子停在半空。老萨头握着赶将鞭的手也紧了紧。
“雷爷?”疯九爷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雷老九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一根极其重要的线,断了。
他派去扫荡断头岭的那支精锐——归旗营,连同那面承载着旗号规则的血手印黑旗,在他的感知里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是有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嘴,一口把那面旗子连皮带骨吞了下去,连一丝黑雾的残渣都没吐出来。
彻底屏蔽,彻底抹除。
“砰!”
雷老九一脚踢翻了面前燃烧的黄铜火盆。
燃烧的炭火和灰烬滚落一地,溅在旁边几个亡命徒的身上,烫得他们满地打滚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断头岭的方向,脸色狰狞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。
“我的旗……”
雷老九牙齿咬得咔咔作响,声音里带着狂暴的杀意。
“谁他妈吞了老子的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