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,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好。”林枫望向窗外,最后一缕残阳正沉入地平线,“各自准备。入夜,就是我们向死而行的开始。”
夜幕如期而至,如浓墨浸透苍穹。据点内的灯火被严格管控,只有几处微弱的光团藏在断墙后,像黑暗中倔强跳动的萤火。
赵队长带着五名队员率先出发,靴底裹着布条,身影与断壁残垣的阴影无缝衔接,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。每个人都攥紧了腰间的武器,没人说话——他们都清楚,这一去,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林枫站在最高的断墙上,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夜风掀起他的衣袍,露出腰间铁教头留下的令牌,冰冷的触感让他灵台愈发清明。他不再想个人的生死,不再念复仇的烈焰,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废墟、这群同伴的命运融为一体。
有无相生,难易相成。他把所有的“希望”都寄托在苏月如和出击的队员身上,自己则甘当最坚固的盾,守着这最后的阵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隐约的喊杀声,转瞬又归于沉寂。石屋内的呼吸瞬间停滞,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。
就在这时,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——是约定的平安信号。片刻后,四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,正是赵队长他们。去时六人,归来四伤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燃着兴奋的火焰。
“成了!”赵队长被人扶着走进来,喉间喘着粗气,脸上沾着血污却笑得灿烂,“摸到他们一个粮草营地,烧了半车干粮,宰了三个哨兵!那些杂碎乱成一团,根本想不到我们敢主动打过去!”
无声的振奋在据点内蔓延开来。虽然付出了代价,但他们用一次小小的胜利证明:破晓,还没熄灭。
林枫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赵队长的肩膀:“辛苦了,抓紧时间处理伤口。李队长,该你们上了。”
“好!”李队长眼中闪着光,转身带着队员融入夜色。
这一夜,废墟里的“死亡之舞”从未停歇。一次次短促的偷袭,一次次精准的骚扰,像一把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御龙宗的耐心。林枫始终站在断墙上,瞳孔里映着远处零星的火光,肩背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。
向死而行,从来不是鲁莽的牺牲,而是看透生死后的从容。他们用血肉之躯在死局中凿出的缝隙,正一点点扩大——那缝隙的另一端,是苏月如正在争取的生机,是所有人期盼的黎明。
夜色仍浓,但废墟里每道屏息的呼吸,都在等待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