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依旧沉默着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递给刘兰娣。
这手帕是她自己的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,只是洗得很干净,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“擦擦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眼泪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它既不能让小草的伤好起来,也不能让害她的人受到惩罚。”
刘兰娣接过手帕,胡乱地在脸上一抹:“那我们能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吗?”
苏棠转过头,视线越过人群,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白薇身上。
白薇已经回到了她们班的队列里,周围的女兵像躲避瘟疫一样,下意识地离她远了半步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。
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棠的目光,挑衅地抬起了下巴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那意思很明显:我把你的跟屁虫打残了,你能奈我何?
苏棠的内心深处,那名为“杀意”的火焰,无声地舔舐着理智的边缘。
她想起了王小丫,那个用糖纸折了满床千纸鹤的傻丫头。
她又想起了刚刚被抬走的陈小草,那个在泥潭里死死护住自己,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勇气的倔强丫头。
她们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为数不多愿意真心待她的人。
一个,已经香消玉殒。
另一个,现在生死不知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个双手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女人,此刻却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,用胜利者的姿态,嘲笑着她们的弱小和无力。
苏棠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被她强行克制住。
她缓缓收回目光,侧过头,用只有她和刘兰娣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别怕。”
“公道,有时候不会自己来,得亲手去拿。”
苏棠的声音很轻,很柔,就像是在说什么家常话。
但刘兰娣听着,却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她从那平静的话语里,听出了一种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都要可怕的决心。
她看着苏棠那张清瘦的侧脸,忽然觉得,眼前的苏安姐,是那么的陌生,又是那么的……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