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弘毅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您的意思是——秦野就是那个鞘?
萧东升没有正面回答。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看着烟头上那一点红光。
一把永远出鞘的刀,迟早会伤到自己。一个没有归处的人,迟早会走上弯路。
他弹了弹烟灰。
苏棠这个人,能力是顶尖的。判断力是顶尖的。临场应变是顶尖的。我手底下找不出第二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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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问题在哪里?郑弘毅问。
太冷。
这两个字从萧东升嘴里说出来,分量很重。
你看她在鬼哭岭的表现——得知秦野疑似阵亡之后,她没有崩溃,没有哭喊。她一个人拎着刀走进丛林,杀了七个人。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。干净利落。像一台机器。
郑弘毅没有接话。他在断崖上看过那些尸体。
这种状态,在-萧东升顿了一下,换了个说法,在某些特殊训练体系里,叫做情感冻结。所有的悲伤、恐惧、愤怒,全部被压到意识的最底层。剩下的只有目标和执行。
这不好吗?在战场上——
在战场上是好的。在生活中是致命的。
萧东升把烟摁灭在桌上的搪瓷缸里。
一个人如果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处理情感,早晚有一天,她会把情感通道彻底关死。到那个时候,她就不再是人了。是武器。而武器——是不会在意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的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所以秦野的存在——
是她这辈子最关键的锚点。萧东升把话说完了,她为了秦野献了四百毫升血。她晕倒之前,手指头还攥着秦野的衣角。弘毅,一个不会做这种事。
郑弘毅的脑子里闪过直升机上的画面。苏棠昏迷后,两根手指搭在秦野毛毯边上,怎么都不肯松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所以您不打算追究秦野擅离职守的事?
追究什么?萧东升站起来,把档案袋夹在腋下,我真要追究,得先把我自己关起来——是我安排他们在一个队伍里的。
他朝门口走。走到门前停了一步。
安排一辆车。我去医院看看秦野的情况。
现在?凌晨三点多了——
我坐了两个小时飞机不是来你这儿喝茶的。
郑弘毅立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