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了?
铁山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把手里那根烟看了看,塞回了口袋里。
在矿洞里,你给教官拔弹片的时候——他说了一半,停了。
江言等着他。
铁山垂着眼睛。他的睫毛很短,眼窝很深,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,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我在旁边按着教官的身子。他疼得浑身发抖的时候,我差点按不住。
铁山的声音更低了。
那个时候我想,这要是在一号营……石山教官受了这种伤,我们的人能做到你做的事吗?
江言没有接话。
做不到。铁山替自己回答了,我们的人,枪打得比你们准,格斗比你们猛,体能比你们强。但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在那种条件下,用手指头从活人肚子里把弹片抠出来。
你按住了教官。江言说,这就够了。
铁山摇了摇头。
不够。
他的手抬了起来。
这个动作出来的时候,血凤在旁边看到了。她的身子绷了一下。
铁山的右手五指并拢。抬到了太阳穴的高度。
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敬向江言。
操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三号营的卓越和许高规愣住了。
一号营的血凤,眼神复杂地看着铁山的后背。
铁山这个人在一号营是出了名的刺头。谁都不服。石山教官管他三年都没把他的傲气磨平。在鬼哭岭之前,他看三号营的人就像看一群还没开过荤的娃娃兵。
现在他在敬礼。
向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三号营兵。
江言看着那只抬到太阳穴旁边的手。
手背上有伤。指关节上有干了的血痂。因为在矿洞里徒手搬石头留下的。
江言抬起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上也有伤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划伤——那是在秦野腹腔里被弹片划的。已经结了痂,但新肉还没长好,动作大了会疼。
他回了一个礼。
两个人面对面。
铁山的礼先放下来。
他没说话。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