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偏头看他。

秦野半靠在病床上,左肩打着石膏,腹部缠了厚厚的绷带,脸色还是不太好。这个男人昨天还失血两千毫升差点死在矿洞里,现在说话的语气倒像在自家炕头上聊天。

“想幽灵的事。”苏棠没瞒他。

秦野没有马上接话。

他看了苏棠一会儿。

“你刚才让郑弘毅把人员档案送过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心里有怀疑对象了?”

苏棠摇头,“没有。谁都有可能,谁都不能排除。”

秦野安静了几秒。

“你要自己查?”

“不是自己查。”苏棠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,“是先看档案,找漏洞。”

秦野的右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,搭在两张床之间的缝隙上。他没去够苏棠的手,就那么搭着,像是在地上插了一面旗。

小主,

“这件事,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
苏棠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。

她看了秦野一眼。这个男人满身是伤,左肩的石膏在病号服下面支棱着,腹部的纱布里还渗着淡红色。就这副样子,还在跟她说“不用一个人扛”。

苏棠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她把那张写着“幽灵”情报的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,和铁山的信、江言的纸条放在一起。

枕头底下的东西越来越多了。

有信。有纸条。有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
还有一个代号叫“幽灵”的敌人。

苏棠合上眼。

她需要休息。

下午郑弘毅会把档案送来。在那之前,她得让自己的身体再恢复一些。

身体是本钱。这是前世训练教官说的第一句话。

隔壁床上,秦野的呼吸变得平缓了。

苏棠睁开一条缝,瞄了他一眼。

睡着了。

她的目光在秦野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
这个男人平时醒着的时候,眉头总是拧着,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睡着了倒好,眉头松开了,露出几分难得的年轻模样。

苏棠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她也合上了眼。

病房外的走廊里,广播已经换了节目。一段京剧选段从铁皮喇叭里传出来,咿咿呀呀的,是《红灯记》里李玉和的唱段。

“临行喝妈一碗酒,浑身是胆雄赳赳——”

苏棠在戏文声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