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副部长郑弘毅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上的将星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他的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,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。他的身后跟着几名神情肃穆的机关干部,每个人脸上都像是结了厚厚一层霜。
营区里出了人命,还是以上吊这种极其敏感的方式。
这在六七十年代,绝对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。
这不仅仅是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,更是一桩影响极其恶劣、足以震动整个军区的政治事故!从雷宽这个总教官,到他郑弘毅这个主管领导,一层一层追责下来,谁都别想摘干净!
郑弘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歪脖子树下的尸体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语气里的怒火足以将整个后山点燃。
雷宽浑身一个激灵,嘴唇动了动,刚要上前汇报,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该怎么说?说一个昨天还好好的女兵,今天早上就吊死在了这里?
就在这死寂的当口,一个人影却抢先一步,带着一阵压抑的、令人心碎的哭腔,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扑了出来。
是白薇。
她像是悲伤得无法站立,踉跄着扑到距离郑弘毅三步远的地方,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土地上,声泪俱下。
“报告首长!是……是王小丫!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看起来悲痛欲绝,仿佛死去的是她最亲的姐妹,“她……她想不开……自己……自己走了绝路!”
这番表演,堪称完美。
一个为战友逝去而悲痛万分的善良女兵形象,瞬间立住了。
郑弘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中的怒火更盛:“想不开?为什么想不开!部队里好吃好喝,思想工作天天在做,一个年轻的女兵,有什么理由想不开!”
白薇抬起头,一张挂满泪痕的脸显得格外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。。
她飞快地、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被秦野挡在身后的苏棠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一闪即逝的怨毒和得意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用一种既害怕又不得不说出真相的挣扎语气,颤抖着开口。
“报告首长……因为……因为前几天,王小丫因为私藏和偷吃……来路不明的违禁零食,还牵扯到……夜闯后山军事禁区的事情,被……被张教官关了禁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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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,尤其在“来路不明”、“违禁零食”、“军事禁区”这几个在当时足以定性的词语上,她刻意加重了语气,并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。
她顿了顿,似乎是在鼓起勇气,继续说道:“我们……我们都劝过她,让她相信组织,跟组织坦白,争取宽大处理。可是……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,就一个人死扛着……我们都以为她被放出来是想通了,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她心理素质这么差,因为害怕组织上继续追查,害怕牵扯出更大的问题,竟然……竟然一时想不开,畏罪自杀了!”
“畏罪自杀”!
这四个字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人群中轰然炸开。
如果说之前的死讯带来的是悲伤、同情和恐惧,那么这四个字,带来的就是一场彻底的风暴。
它瞬间改变了事件的性质。
原本还沉浸在悲伤和同情中的士兵们,瞬间哗然,看向那具尸体的眼神,立刻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