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正是向阳,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,清晰地倒映出天心此刻的模样:
发髻凌乱,几缕发丝不羁地翘着,一支珠钗斜斜欲坠,衣衫也因为刚才的追逐显得有些皱巴巴,甚至肩头还沾着几点未拍净的细小雪沫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住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,眼神慌乱地移开,手足无措。
他……他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?
竟然撞见了天心师叔如此……如此不拘小节的一面?
这、这该如何是好?!
天心愣住,则是因为万万没想到,门外站着的竟是个熟人!
还是个名义上的小辈!
更让她内心哀嚎的,多年未见,重逢的第一面,竟然就是自己形象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!
她的形象啊!
在衍一宗小辈面前那点可怜的、身为“师叔”的威严,怕是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崩塌殆尽了!
两人一个在门内,一个在门外,如同被贴了定身符般,僵立了三息。
最终还是向阳最先反应过来,他猛地转过身去,连耳朵尖都红透了,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,声音细若蚊蚋:
“不、不好意思,走、走错了!打扰了!”
说完,竟真的同手同脚地就要逃离这个“是非之地”。
天心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快速给自己做了一番强大的心理建设:
算了算了!看都看到了,还能杀人灭口不成?
形象而已,身外之物!
无所谓了!
反正她在衍一宗那帮能掐会算的家伙眼里,估计也没什么秘密可言!
她一直不知道,尚未回归的她,在衍一宗便已经是算不出的禁忌了。
“向阳,回来!” 天心朝着那个假装走错路、背影都写着“我很尴尬”的少年喊道,语气尽量维持着镇定,“没走错,这就是我家。”
向阳脚步一顿,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,视线依旧不敢与天心对视,飘忽地落在她脚边的雪地上,尴尬地试图找个话题:
“呃……天师叔你这是……嗯……在……修炼什么新的……功法吗?”
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天心此刻的造型。
天心随手又将那岌岌可危的发髻往上推了推,强作镇定,甚至厚着脸皮带上了一点自豪的语气:
“哦,这个啊,这是我的新造型!怎么样,够别致吧?是不是有种……嗯……凌乱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