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三年没沾过荤腥了……”钱老倔边咳边解释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狗蛋则把分到的那块肉当成了稀世珍宝,含在嘴里细细品味,半天舍不得咽下去,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“快咽了!再含就化没了!”春娘看得着急。
“娘……你不懂,我这叫延长幸福……”小家伙含混不清地嘟囔。
最暖心的还是刘奶奶。她悄悄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,夹到了孙女二丫碗里。
“奶奶,您吃。”二丫懂事地要夹回来。
“奶奶牙口不好,啃不动咯。”刘奶奶笑得满脸菊花绽开,“你吃,吃了长高高,将来有出息。”
这温馨一幕被眼尖的李健瞅见了,他不动声色地又给刘奶奶碗里补上一块:“咱这儿的规矩,人人有份,一个不落!”
肉足汤饱之后,大家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进入了哲学思考时间。
“要是天天都像今天这么过年,该多好啊……”李大嘴把碗舔得比洗过还干净,发出由衷的感叹。
“做梦娶媳妇——净想美事!”钱老倔笑骂,“天天过年?那得是紫禁城里的皇上才有的福分!”
“皇上?”李大嘴嘴一撇,“皇上也未必有咱今天这口福!我听说那崇祯皇帝,顿顿白菜炖豆腐,清汤寡水惨兮兮!”
“你听谁胡咧咧的?”
“我……我从说书先生那儿批发来的!”李大嘴脖子一梗。
众人哄堂大笑,欢乐的气氛冲上了树梢。
眼看气氛到位,李健忽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,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招。
“各位,压轴的好戏,往往在后头。”他压低声音,像在分享什么国家级机密。
“啥?还有?”众人的眼睛再次被点燃。
只见他从屋里捧出个陶罐,小心翼翼打开——里面是凝脂般雪白的兔油。
“精华在此!明日炒菜,就靠它了!”
“炒菜?咱还有菜?”
“有!”李健大手一挥,指向地窖,“存了些白菜,虽然不多,但够咱香香地炒上一大锅!”
“白菜炒油渣!”春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“那不得香迷糊了!”
“明天除夕,就是它了!”李健正式发布美食预告,“今天吃肉,明天吃菜,后天嘛……如果咱们有白面的话,就吃饺子!”
“白面没有,”刘奶奶笑眯眯地接话,“可咱有糜子面!糜子面包饺子,虽然糙点儿,可那份实在和心意,一点不少!”
“好!”李健一跺脚,定下乾坤,“那咱就除夕白菜炒油渣,初一糜子面饺子!步步高升,年年有余!”
“好!!!”
全村的欢呼声,惊起了林间一片飞鸟,久久回荡在王家峁的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