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中层管理队伍

周小梅谦虚道:“也是孙科长提醒我,要站在百姓角度想问题。百姓不让女孩上学,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咱们得帮他们把‘不能’变成‘能’。”

李健在听取汇报后,批示:“新老交替,贵在传承与创新。老的要帮新的站稳,新的要促老的进步。如此,队伍才能长青。”

到十二月底,新干部上任满两月。委员会启动首次全面考核。考核分三部分:

一是工作实绩。税收完成率、纠纷调解成功率、新政推行进度等,有硬指标。

二是群众评议。由各镇推选百姓代表,对干部打分。评分表很简单:办事公道吗?态度好吗?廉洁吗?

三是导师评价。导师根据日常观察,给出综合评定。

考核结果公开。一百二十名新干部,优秀二十人,良好七十人,合格二十五人,不合格五人。

优秀的如陈志远、周小梅,破格提拔——陈志远升任黑山镇民政科长,周小梅调任新区教育处专员。

良好的继续留任,但需制定改进计划。

合格的“黄牌警告”,三个月内无明显改进,降级或调离。

不合格的五人,两人调回重新培训,三人直接辞退——其中一人查出收受一只羊,虽价值不大,但触犯廉洁红线。

“新家峁的官,可以能力不足,但不能品行不端。”李健在处置会议上说,“能力不足可以学,品行不端必须惩。一只羊事小,但今天收羊,明天就敢收牛,后天就敢贪赃枉法。”

考核结果张榜公布,震动新区。百姓看到新家峁动真格,对干部更信服;干部们看到奖惩分明,更知勤勉。

同时,委员会启动干部轮岗试点。首批十名优秀干部,在不同岗位间轮换:管民政的去管工商,管教育的去管农业。目的是培养复合型人才。

陈志远被轮岗到工商科三个月。起初手忙脚乱,但很快适应,还提出“商会联保贷款”方案,解决小商户资金难题。轮岗结束,他感慨:“原来只懂民政,觉得工商就是买卖。现在知道,工商搞活了,百姓才有钱,民政才好做。各部门是连着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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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,贺珍的第二次考察报告送到杨嗣昌案头。这次报告更厚,重点记录了新家峁的干部选拔、培训、考核、流动全流程。

杨嗣昌读至深夜,掩卷长叹。

幕僚问:“督师,这新家峁的吏治之法,真那么好?”

“不是好,是务实。”杨嗣昌指着报告,“你看:他们选人,不看出身看能力;训人,不教空理教实务;用人,不论资历论实绩;管人,不纵容不姑息。这套法子,咱们朝廷能用吗?”

幕僚苦笑:“难。科举是祖制,出身是门第,资历是规矩……动哪一样,都是轩然大波。”

“所以新家峁能成事,咱们难成事。”杨嗣昌起身踱步,“贺珍在报告里说,新家峁一个小镇办事员,比咱们一个县令都懂实务、都近百姓。这话……刺耳,但是实话。”

他沉思良久,提笔写密奏。这次,他大胆建议:“……可否在陕西试点,仿新家峁之法,选干才、授实职、严考核?不必全盘照搬,但求务实有效。若成,可渐推广;若败,不过一隅。”

密奏送到北京,崇祯在病中阅罢(他近年常犯头疾),召来各部大臣及内阁人员商议。

“杨嗣昌建议,在陕西试点新法选官。你们怎么看?”

周延儒反对:“祖宗成法,不可轻变。科举取士,百年规矩。若开实务取才之例,恐寒天下士子之心。”

温体仁更直接:“新家峁乃民间草莽,其法岂可入庙堂?况其首领李健,聚拢方以智、顾炎武等东林余孽,恐非纯臣。”

崇祯头疼欲裂,摆手止住争论:“罢了……此事,容后再议。”

但皇帝心中,已埋下一颗种子。他私下对王承恩说:“杨嗣昌所奏,虽冒进,但不无道理。朝廷的官,确实……不太会办事了。”

“那皇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告诉杨嗣昌,陕西的事,他可酌情。但……不要张扬。”

这是默许,也是无奈。崇祯知道,这大明江山,已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。只是这变,该从何处起?又能变向何处?又有哪些人可用?

腊月廿三,小年。新区管理委员会召开年终总结会。各管理处主任齐聚柳林镇,汇报一年工作。

数据令人振奋:新区税收完成率从平均五成提高到七成,新作物推广面积增加三倍,治安案件下降六成,女子学堂新增二十所,入学女孩增加五千人……

更重要的是,百姓的认同感。黑山镇报上来一份“万民伞”——不是送给某个官,是送给管理处的,伞上写着:“公正廉明,造福一方”。

李健在总结会上说:“几年前,咱们的政令出不了周边。今天,能到最远的山村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有了一支能打硬仗的中层队伍。”

他看向在座的能臣干吏——他们中,有新家峁的老班底,有本地归心的乡绅,有培训出来的新干部。此刻,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,坐姿端正,眼神坚定。

“你们是脊梁。”李健缓缓道,“脊梁不一定要多粗壮,但要直,要硬,要撑得起上面的重量,也要托得住下面的期望。”

会后,李健与苏婉儿在院中散步。雪刚停,月光照在积雪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

“婉儿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李健握住妻子的手,“又要管学堂,又要编教材,还要带孩子。”

苏婉儿摇头:“不辛苦。看到那些女学生眼睛亮起来,看到新干部们成长起来,比什么都欣慰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天有个女干部来找我,说她调解了一桩婚姻纠纷,让一个被逼嫁的女孩能自己选夫婿。她说:‘苏先生,我做到了您教的——让女子有选择的权利。’”

她眼中泪光闪动:“那一刻,我觉得所有的累,都值了。”

李健拥住妻子:“是啊,都值了。咱们做这些,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,尤其是女子、孩子,能有选择、有尊严地活着吗?”

远处,干部培训学院的灯火还亮着——第二期培训班已开班,又有一百五十个年轻人,正在为成为新区脊梁而努力。

更远处,新区的万家灯火,在雪夜中星星点点,温暖而坚定。

这支中层队伍,就像这些灯火,虽然每一盏都不算太亮,但汇聚起来,就能照亮这片土地,照亮百万人的生活,照亮一条前所未有的路。

路还很长,夜还很深。

但只要脊梁在,灯火在,希望就在。

而新家峁的故事,就在这灯火中,一页页续写。

由无数平凡的人,用日复一日的坚持,写下不凡的篇章。

这,或许就是文明最真实的力量——不在庙堂之高,在民间之实;不在宏论之响,在实干之坚。

崇祯七年的冬天,很冷。

但新家峁的中层管理队伍,就像深扎在这片土地里的根,正在积蓄力量,等待春天。

那时,他们将撑起更广阔的天地。

而这,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