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人龙曾是流寇,最了解这些人心理:“盟主,流寇多疑,恐怕不会轻易相信。”
“所以要派懂行的人去。”李健看向高杰,“高杰,你曾与他们中的一些人打过交道,由你挑选人手,带上足够的‘诚意’——先送一百石粮食,不要回报。”
高杰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四、对民众:加速发展,夯实基础
最后,李健的笔重重写下:
“争取到的时间,必须用在刀刃上。我宣布,即日起启动‘强基计划’!”
他转向众人,目光灼灼:
“第一,粮食储备翻番。储粮要从现在的数量再增加五十万石——足够百万人口两年所需。王石头,这是你的任务,明年春耕面积再扩三成,水利工程加倍。”
王石头起身:“老汉拼了这条命,也完成!”
“第二,军工产能提升。火铳月产量从一百支增至二百支;青铜炮年产二十门;火药年产五万斤。杨文远、韩小铁,你们要组建五百人的专业炮兵队,开始训练炮战战术。”
杨文远与韩小铁对视一眼,重重点头。
“第三,人才培养加速。学堂扩招,增设‘速成班’,年内要培养出三千名识字懂算、掌握基本技能的基层骨干——农技员、卫生员、记账员、民兵小队长。黄先生、顾先生,教材编写和师资就拜托了。”
黄宗羲慨然应诺:“义不容辞。”
“第四,基础设施完善。修建连接主要据点、工坊、粮仓的硬化道路;扩建黄河码头,增加运输船队。钱小满,你统筹资源,优先保障。”
小主,
李健放下炭笔,声音在炭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:
“一切为了一个目标:当风暴真正来临时,我们有足够的粮食、武器、人才和凝聚力,能活下去,能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。这不仅是自救,更是为乱世保存一点文明的火种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诸位,历史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正在关闭。咱们必须用这最后一两年,把根基扎得更深,把墙筑得更高。如此,才能在接下来的惊涛骇浪中,让新家峁这艘船不沉。”
“不沉!”众人齐声应和,眼中燃着火。
策略很快转化为行动。
方以智执笔的《陈陕北安民三策疏》完成。文书以李健的名义,通过赵彦呈送孙传庭。文中言辞恳切,数据翔实,既分析了陕北流民问题的根源,又提出了具体可行的解决方案。
孙传庭在西安巡抚衙门读到这份文书时,正在为“十面张网”的兵力调配头疼。他需要稳定后方,才能集中精力剿寇。这份“安民三策”,正切中要害。
“以工代赈……保甲联防……”他轻声念着,手指敲击桌面。
幕僚在旁低语:“抚台,这李健虽存私心,但所言确有道理。陕北若能稳,大人可全力对付李自成、张献忠。”
孙传庭沉吟良久,提笔批示:“所陈三策,颇切时弊。着延安府先行试行,新家峁团练协理。钱粮由省库拨付三成,余者地方自筹。”
批示传回延安府,赵彦大喜。这意味着省里认可了这套方案,他的政绩又添一笔。更重要的是,实际操作中,“地方自筹”其实就是新家峁出大头,而他可以从中操作,上下其手。
陕北的“以工代赈”工程启动。新家峁派出三百名技术员,分赴延安府各州县,指导修建水渠、整修道路。流民只要报名参加,每日管两顿饭——糙米饭加咸菜,偶尔有豆汤。对饥民来说,这已是天堂。
短短一个月,三万余流民被吸纳。他们白天干活,晚上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。新家峁的技术员不仅教他们做工,还教他们识字、算数,宣传“勤劳致富”的道理。
更妙的是,这些工程确实改善了基础设施。一条从延安府城通往黄河渡口的道路被拓宽加固,马车通行效率提高一倍;十几条水渠修通,上万亩旱地变成水浇地。
百姓看在眼里,对新家峁的感激更深了。
与此同时,钱小满的“孝敬计划”悄无声息地展开。
一队不起眼的商队进入西安城。车上装的是“新家峁土产”,实则是精心准备的“礼盒”。
每个礼盒根据官员品级定制:布政使的礼盒里有两只晶莹剔透的玻璃花瓶、十块雕花肥皂、五斤精制白糖;按察使的礼盒里是玻璃镇纸、香皂、红糖;知府、知县的礼盒则简单些,但都实用体面。
送礼的方式也讲究:不直接送官员本人,而是通过他们的管家、师爷、亲戚转交,附上“敬备土仪,聊表寸心”的帖子,绝口不提任何请托。
孙传庭收到的“润笔”更巧妙:一千两银子换成一百两黄金,装在特制的檀木盒里,盒盖上刻着他新作的一首诗——《秋日督师有感》。送礼的人说:“我家主人读大人诗作,感佩不已,特备薄礼,乞大人墨宝一幅。”
清官也爱才名。孙传庭虽知其中关节,但对方如此“雅致”,倒不好拒绝。他最终收下,回赠了一幅自己写的字:“保境安民”。
这四个字,后来被李健装裱起来,挂在议事堂正厅。它成了新家峁最好的“护身符”。
军队的秘密接触更为隐蔽。高杰挑选了五个老部下,都是曾在流寇中混过、懂得黑话切口的人。
他们扮作马贩子,带着一百石粮食,在绥德城外三十里的山神庙,见到了“一盏灯”张小乙。
张小乙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脸上有道刀疤,眼神警惕如狼。他手下有四千多人,但缺粮少械,日子艰难。
“高将军,别来无恙?”张小乙皮笑肉不笑,“听说你投了新家峁,吃上皇粮了?”
高杰不接这话茬,开门见山:“张首领,我家盟主让我带个话:新家峁不与诸位为敌。这一百石粮食,是见面礼,不要回报。”
张小乙眼睛一亮,但随即怀疑:“天下哪有白吃的饭?有什么条件?”
“只有三条。”高杰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井水不犯河水,你们别进新家峁百里内;第二,若缺粮械,可以用马匹、人口来换,价格公道;第三,若遇官军围剿,可以往北边撤,我们装作没看见。”
张小乙琢磨半晌。这三条都不算苛刻,尤其是能用马匹换粮食——陕北缺马,但对流寇来说,马多了反而耗粮。至于人口,老弱妇孺本就是累赘。
“你们要人口做什么?”
“开荒种地,做工打铁。”高杰实话实说,“新家峁缺人手,男女老幼都要。”
张小乙最终点头:“成!但我有个条件:若我们被官军追杀,借你们的道躲一躲,你们不能拦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