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八方觊觎

“多谢提醒。”李健神色不变,“新家峁欢迎朋友,但也不怕敌人。”

小红狼深深看了他一眼,拨马而去,撂下一句话:“李大人是条汉子。这世道,能活下来的都是狠角色。咱们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
车队走远后,李定国从隐蔽处走出:“盟主,为何不趁机剿灭他们?咱们完全有能力。”

李健望着烟尘远去,轻声道:“杀一个小红狼,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而且流寇之间同气连枝,咱们若下杀手,其他各部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。现在这样最好:既展示了肌肉,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;又给了台阶,让他们有理由不来惹咱们。”

他转身:“走吧,真正的麻烦,才刚开始。”

**对晋商:合作加防备**

与范家的谈判持续了三天。钱小满和杨文远一个管钱,一个管技术,配合默契。

最终达成的协议颇为周详:

新家峁每年提供精铁十万斤(分四批交货)、棉布五千匹(每匹长四丈,宽二尺二)、玻璃器一千件(以杯、盘、瓶为主)。

范家每年提供晋盐五万斤(分两批)、闽茶三千斤(分春茶秋茶)、江西瓷器五百件(以实用器皿为主)。

交易以货易货为主,银钱为辅。每半年结算一次,差额以白银补齐。

范家承诺不将新家峁产品转卖予“不法之徒”——这个词在契约里写得很含糊,但双方心知肚明,指的是流寇和关外的清军。

协议签了,范文清很满意。临行前,他对李健说:“李大人,范某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地方势力。但像新家峁这样秩序井然、产出稳定的,绝无仅有。只要你们稳得住,范家愿意长期合作。”

李健微笑:“那就有劳范掌柜了。”

送走范文清,李健立刻召集工坊负责人。

“所有出售的铁器,都要在隐蔽处打上‘峁’字标记。”他下令,“这样万一流向不该去的地方,咱们能追查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卖出的布匹,染色配方与咱们自用的不同。”杨文远补充,“咱们自用的染料更耐洗,颜色更牢。卖给他们的,虽然看起来一样,但洗几次就会褪色。”

“玻璃器只出普通制品,高级的留着自己用。”李健最后说,“还有,派两个机灵的人,混进范家商队。一为学习他们的经营网络,二为监视他们是否守约。”

钱小满犹豫:“盟主,这样防备,是不是太……”

“太什么?”李健看他,“这世道,谁都不能全信。晋商能在各方势力间游走数十年,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。咱们不害人,但不能不防人。”

**对难民:有条件接收**

李健再次见了老秀才张文远。这一次,他诚恳相告:

“张先生,新家峁愿收留百姓,这是咱们的立身之本。但有四条需事先言明。”

老秀才连连点头:“李大人请讲。”

“第一,来者须服从新家峁规矩。这里土地归公,按劳分配,没有私田。你们能接受吗?”

“能!只要能活命,土地算什么!”老秀才毫不犹豫。

“第二,壮丁需入民兵,接受训练。平时务农,战时守土。”

“应该的!保卫家园,义不容辞!”

“第三,须将孩童送来入学。新家峁所有孩童都要读书识字。”

老秀才眼中含泪:“读书……那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李大人大恩!”

“第四,”李健顿了顿,“若原籍官府追究,新家峁不负责交涉。也就是说,你们来了,就是新家峁的人,与原籍再无关系。”

老秀才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山河破碎,官府早已不管我们死活。这条,我们也认!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健补充,“你们不能整村来。三百多人同时迁移,目标太大,容易惹麻烦。你们回去后,先组织精壮百人前来,我们会安置他们垦荒。待有了收成,再陆续接家人过来。这样化整为零,稳妥些。”

老秀才千恩万谢地走了。一个月后,第一批一百二十个河南青壮来到新家峁。他们被分散安排到三个垦荒队,每个队混编新家峁的老队员,既帮助适应,也便于管理。

三个月后,第一批垦荒地有了收成。消息传回河南,更多人心动了。但这一次,李健严格控制节奏:每个月只接收五十到一百人,分散安置,低调行事。

即便如此,新家峁接收难民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。朝廷方面暂时没有反应——或许是因为难民来自河南战区,朝廷巴不得有人接手这个包袱。但流寇方面,却有了新的算计。

就在李健以为暂时稳住局面时,那个最棘手的“关注者”登场了。

延安府城最大的酒楼“聚仙楼”雅间内,赵彦正设宴接待一位特殊客人。

此人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声音尖细,穿着锦缎袍子,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玉扳指——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张彝宪的干儿子,张荣。

酒过三巡,张荣放下筷子,用丝帕擦了擦嘴角,故作随意地问:“赵知府,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新家峁,富得流油?”

赵彦心头一紧,赔笑:“张公说笑了,不过是百姓勉强温饱……”

“温饱?”张荣冷笑一声,翘起兰花指点了点窗外,“咱家从西安一路过来,经过三府八县,就数你们延安府最齐整。道路平坦,田亩整齐,百姓面色红润。这要是‘温饱’,别处就该是人间地狱了!”

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那个王家堡,咱家可听说了。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孩童皆入学,老弱有所养。赵知府,你说这是‘温饱’,还是‘小康’?嗯?”

赵彦额头冒汗:“这个……全赖朝廷德政,下官只是奉旨办事……”

“德政?”张荣嗤笑,“朝廷的德政在哪里都一样,怎么别处就饿死人,你们这儿就丰衣足食?赵知府,咱家不是来查你的,是来帮你的。”

他靠回椅背,慢条斯理地说:“万岁爷的万寿节快到了,宫里正寻新鲜玩意儿进贡。咱家听说新家峁产一种透明琉璃,晶莹剔透,比宫里的还好。正好,咱家要去看看。若是真有好东西,采办些进贡,你们也有功劳不是?”

赵彦心中叫苦。太监可比文官难对付多了——文官还要点脸面,讲点规矩;太监是内廷的人,皇帝的奴才,他们不要脸,只要钱;不讲理,只讲势;不给足好处,能在皇帝耳边说一句话,就能让你丢官罢职。

“张公要去视察,下官自当陪同。”赵彦硬着头皮道,“只是新家峁那边……”

“明天就去。”张荣不容置疑,“你派人通知那个李健,让他准备准备。咱家倒要看看,这个‘安民模范’,到底模范在哪儿。”

消息连夜传到新家峁。议事堂内,人人皱眉。

“太监贪得无厌,若被他盯上,不扒层皮别想脱身。”钱小满忧心忡忡,“司礼监的太监,能在皇上耳边说话,得罪不起啊。”

“他要玻璃,给些普通的就是了。”郑老汉道,“反正咱们的玻璃坊能产,给他百十件,打发走算了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