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光暗冷暖，甚至没有时间。

无穷无尽的灰色走廊向着每一个“可能”无限延展。

林深行走其上。

或者说，“林深们”行走其上。

他每踏出一步，脚下就分裂出千万条岔路，每一条岔路上，都站着一个不同的“他”。

有的“林深”身穿龙袍，头戴冠冕，身后是横跨星海的钢铁帝国，眼神漠然如神。

有的“林深”早已疯癫，抱着自己的头颅，一边大笑一边啃食着自己的手臂。

每一个都是他，每一个又都不是他。

“观测到权限已删除……序列S7Ω逻辑链断裂……生命特征正在消散……”

“你为何……还不彻底分解？”

宏大而冰冷的意识——熵魔“虚渊”的声音，从每一个维度的角落传来，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
在它的设定里，失去系统的林深，就如同被拔掉电源的程序，应该立刻化为最基础的数据，成为它的养料。

林深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，然后伸出仅存的左手，从身边一条飘过的、由光影构成的“可能性”中，抓出了一块记忆碎片。

碎片上，映着一个青年有些生涩地拉开一间破旧仓库卷帘门的画面。

午后的阳光照了进去，卷起了漫天尘埃，也照亮了他眼中微茫的希望。

那是他得到系统前，盘下废品站的第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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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我没了系统，就什么都不是……”

林深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对虚渊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“可你忘了……”

“最早捡起那堆废铁，决定靠它活下去的——”

“是我这个人啊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猛地将那枚滚烫的记忆碎片，狠狠按进了自己的胸膛！

滋啦——！

难以言喻的剧痛，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之上！

血肉被灼烧，精神被撕裂，但这股极致的痛苦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瞬间劈开了环绕在他周围的无数幻象！

那些跪地求饶的、癫狂自噬的“林深”投影，在这股源于“真实”的痛苦面前，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，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，刹那间烟消云散！

痛，证明他还活着。

用最原始的痛觉，他在这片绝对虚无的逻辑领域里，为自己打下了一根名为“自我”的锚点！

他不再行走，而是缓缓坐下。

身下，那些崩碎的、代表着失败人生的幻象碎片，竟自动汇聚、堆砌，化作了一张由无数“错误可能”构成的简陋王座。

他坐在失败的王座上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。

“来，侵蚀我，篡改我，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。”他对着虚空，发出了邀请。

虚渊的意识洪流没有丝毫犹豫，瞬间涌入，开始疯狂篡改他的记忆，试图将他格式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