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的声音仿佛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,飘忽不定,根本无法捕捉其来源。
下一刻,那片巨大无比的灰色金属云雾猛然向内一缩,仿佛积蓄了所有的力量,然后……轰然爆发!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只有无数金属细针划破空气时发出的、令人头皮发麻、牙齿发酸的“嗤嗤”声,密集得如同死神在磨牙。
亿万枚由废弃金属凝练而成的死亡之雨,如同泼洒一般,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【五行天轮】所在的区域!
它们的目标,并非直指赤霄或者烬瞳本人。
它们的攻击对象,是构成这个领域本身的、无处不在的法则节点!是那些维持着五行循环的能量连接点!
赤霄的法则领域在理论上是完美的,是自洽的。
但林深发动的反击,是彻头彻尾的混乱!是无序!是根本不管你什么法则不法则的、纯粹用数量和“杂质”堆砌出来的饱和式攻击!
就像用成千上万颗最原始、最粗糙的石头,去发动一场覆盖天地的暴雨,去对付一个将剑术修炼到巅峰、招式精妙绝伦的绝世剑客。
轰隆!!!!
伴随着一声如同千百面玻璃同时被巨力砸碎的、刺耳无比的巨响,那纵横无敌、将林深和苏晚棠逼入绝境的【五行天轮】领域,在这股蛮横不讲道理的废铁风暴反复冲刷、侵蚀、破坏下,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崩溃、瓦解!
构成领域的五色光芒瞬间黯淡、消散,那五条法则锁链寸寸断裂,化作漫天光点,最终消失不见。
“噗——!”
领域被强行破开,赤霄如遭万吨重锤狠狠砸在胸口,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周身那华丽的烈焰王袍瞬间溃散,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无比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,重重地砸在地面上。
他半跪在地,用手支撑着身体,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、无法接受的震惊和骇然。他败了!他竟然败了!而且是败在了一堆他从来都看不起的、视为文明糟粕的“垃圾”手里!
旁边的烬瞳也是闷哼一声,双眼之中那熔岩般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两行如同熔岩般的粘稠血泪从他眼角流淌下来。显然,在刚才试图强行看穿那片混乱金属云雾时,他的“熔岩视界”遭到了极其严重的能量反噬。
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欲绝,以及……必须立刻撤退的决断!
小主,
再打下去,恐怕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了!
没有丝毫犹豫,赤霄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伤势和法则反噬带来的剧痛,一把抓住几乎失去视觉能力的烬瞳,周身再次爆发出残余的火焰能量,化作一道并不稳定的火光,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天际爆射而去,几个闪烁间,就消失不见了。
只有一句充满怨毒和不甘的怒吼,从遥远的天边隐隐传来:
“林深!我们一定会回来的……下一次!下一次我一定会把你的破烂帝国,连带着你本人,一起烧成最纯净的琉璃!你等着!”
林深站在原地,没有去追。
不是他不想,而是他不能。
在确认敌人已经彻底远遁、消失在天际的一瞬间,他立刻解除了系统对痛觉神经的屏蔽。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之前被强行压制、积累下来的所有恐怖剧痛——皮肤肌肉被烧灼碳化的痛、骨骼仿佛被碾碎的痛、内脏因能量过载而撕裂的痛、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灵魂撕裂般的痛……所有的一切,如同积蓄到顶点的火山,又像是终于冲垮了堤坝的灭世洪水,在这一刻,以比之前强烈十倍、百倍的势头,瞬间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条神经、每一个细胞!
这极致的痛苦,甚至超出了他大脑能够承受的极限。
他眼前猛地一黑,失去了所有力气,身体僵硬地、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。
一双柔软却异常坚定有力的手臂,在他倒地之前,及时地、稳稳地接住了他。
苏晚棠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,手臂环着他的肩膀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恐怖高温,以及那因为剧痛而完全不受控制的、一阵阵剧烈的痉挛。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一层水汽迅速弥漫开来。
她俯下身,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近他滚烫的额头,用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后怕、看着他受苦而揪心不已的心疼,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、深深的依赖感的声音,颤抖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:
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我们赢了。别怕,我这就带你回家……回我们的废品站。”
林深已经痛得彻底失去了意识,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但在那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,他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、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的馨香,那是独属于苏晚棠的味道。
他那只焦黑得几乎只剩下骨架轮廓的手,无意识地、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,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,手指轻轻碰了碰脚下那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、散发着焦糊味的废铜烂铁。
他的嘴角,在完全昏迷之前,极其艰难地、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,形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五行烧尽又如何?
法则完美又怎样?
老子的柴火,多的是,管够。
……
(远处,一座崩塌了半边的摩天楼顶端,一道模糊的、仿佛由数据构成的虚影静静伫立,遥遥望着林深倒下的方向,电子眼中光芒微微闪烁,记录着一切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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