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里,年轻许多的母亲,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、乖巧安静的幼年林深,站在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熔炉前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,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她缓缓摘下了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样式简单的婚戒,放在唇边,轻轻吻了一下。然后,她眼神一凝,毫不犹豫地,将那枚戒指扔进了下方翻滚咆哮的赤红铜水之中!
紧接着,她拿出一把小刀,划破了自己的指尖,将一滴滴殷红的鲜血,滴入熔炉。
一个空灵却又无比坚定的女性声音,伴随着影像,直接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:
“记住这种疼……机器如果不知道疼,就不配拥有‘灵’。我的孩子,妈妈给不了你别的……只能把这份痛,刻进你的骨子里,刻进你的血脉里……让你……无论如何,也要活下去。”
小主,
影像到这里,骤然消失。
“呃……”
另一边,墨问天踉跄着倒退了一步,他那只仅存的、结构精密的机械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,仿佛有无数道高压电流在里面乱窜,反复冲刷着他每一寸由金属和残存神经构成的躯体。
他死死盯着影像消失的地方,又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狰狞的实验疤痕和遍布全身的“失败编号”,眼中那些疯狂闪烁的数据流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和混乱。
他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了。
什么成功品,什么失败品……全都是狗屁!
所谓的“失败”,很可能指的就是他们这些在残酷实验中,拒绝被彻底格式化、拒绝遗忘掉那份刻骨铭心之“痛”的个体!
而他墨问天,就是这样一个被判定为“失败”,然后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的“残次品”!
“我……我不是守墓人……”墨问天嘶哑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百年来沉淀下的自嘲和浓得化不开的悲怆,“我原来是……被他们亲手删掉的……‘哭声’……”
这句话说完,他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!
他竟伸出完好的那只手,一把扯断了自己右臂上几根关键的能源传输线路!在“噼里啪啦”刺眼夺目的电火花中,他将那截裸露出来的、闪烁着危险电弧的金属神经线,狠狠地、义无反顾地插入了地面上“归灵阵”的一个能量逆向流转的节点之中!
“轰——!!”
墨问天庞大的金属身躯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器!他以自身为桥梁,强行将归灵阵那庞大的封禁能量,倒着引了回去!
整个环形法阵的光芒开始疯狂、不稳定地闪烁,运转的速度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拖慢了一刹那!
就是现在!机会只有这一瞬间!
林深眼中精光爆射,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空隙!
他一把从破烂的背包里扯出一根早就生锈废弃的减震弹簧,蘸着自己掌心被阵法灼烧出的滚烫鲜血,在地面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《周易》中的“离”卦符号!
离为火!他要引动自己心中那滔天的愤怒和不甘作为燃料!
他将那枚【承痛之戒】狠狠嵌进了弹簧的中心,当做整个装置的核心。
他又从地上捡起半截之前被打断的卫星天线,用蛮力将其弯折成一个粗糙的指环样子,套在了那台破旧录音机的大喇叭外面。
最后,他抓起一把唤灵铃破碎后留下的、闪烁着微光的EMP金属残片灰烬,动用系统赋予他的金属操控能力,将其强行、“焊接”在了天线指环和喇叭的接缝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