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没回头。他一直看着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的右手慢慢松开,抬起一点,又缓缓放下,像是想碰什么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法官翻开新一页文件,声音沉稳:“控方提交的新证据和证人证词能互相印证,逻辑完整,细节闭合,予以采信。被告的否认没有事实支持,现有材料已形成完整证据链,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江辰突然抬头,双眼通红,声音嘶哑:“你撒谎!你说我骗你?那你呢?当年你为什么选他?你明明知道我的心!你娶林玄就是为了气我对不对?你享受看我痛苦是不是?”
秦婉坐在后面,手紧紧掐住包带,指节发白,但她没有抬头。
“你说我贪财?那你呢?你嫁林玄图什么?他图有钱?图他背景?你一开始就不爱我!你拿我当跳板!你现在装什么清高?你比我更脏!”
法官重重敲槌:“肃静!被告不得攻击证人,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!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!”江辰猛地站起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她早就变了!她不是受害者!她是共犯!她让我进公司,她批项目,她签字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问题?现在全推给我?她才是最虚伪的那个!”
林玄终于转头了。
他看着被告席,眼神平静,却让人喘不过气。
江辰也看他,眼神凶狠,像要撕了他。
“你得意了是不是?看你前妻出来咬我一口,你觉得爽了?你以为你是好人?你也好不到哪去!你藏了多少事?你敢把你这五年做的事全说出来吗?”
林玄没说话。
他就那样看着。
江辰还想吼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他忽然觉得冷,从头凉到脚。
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反驳。他不争,不吵,不解释。他就坐在那里,不动,也不响,却像一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而他自己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法官再次敲槌:“被告情绪失控,法警注意监管,必要时可采取约束措施。本案审理继续。”
“传下一位证人。”
林玄收回目光,坐正身子。
他的手放在桌上,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,节奏稳定,像心跳。
秦婉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很短,很干净,没有涂颜色。她想起五年前婚礼那天,阳光照在台阶上,她穿着婚纱,林玄站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,只递给她一杯水,温度刚好。
那时候她以为她在惩罚他。
现在她才知道,她是在伤害唯一真心待她的人。
她闭了下眼,睫毛轻轻抖。
林玄翻开文件夹,抽出一张纸。
纸上是一条时间线,写着江辰回国到苏瑶被绑架期间的所有关键日期,字迹工整,条理清楚。
他用笔圈住一个日子——江辰第一次进入秦家公司财务系统的那天。
笔尖停住,墨迹微微晕开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手上,暖暖的,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