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带出去。”另一人摇头,“法官尚未下令,必须留在庭上完成质证流程。”
江辰仰靠在椅背上,头向后抵住冰冷的墙壁,双眼直勾勾地望向天花板。
瓷砖接缝间的灰尘与裂纹清晰可见,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在他眼中渐渐扭曲变形,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正缓缓垂落,将他牢牢缠缚。
他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完了……全都完了……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空洞,像是灵魂已被抽离。
“他们不会信的……她也不会信的……但她一定会来救我的……一定会……”
没有人回应他。
书记员翻动文件,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旁听席上传来低语,议论着他刚才语无伦次的模样,语气中满是鄙夷与嘲弄。
江辰闭上双眼,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桌面上。
那一瞬的清醒让他头脑略微清明,但恐惧如潮水般迅速卷土重来,淹没每一寸理智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拘留所接到的那个电话。
赵承业信誓旦旦地说一切安排妥当,只要他坚决不认罪,外部力量就会立刻行动。
他还说秦婉已经动摇,只要看到他受审受苦,必定会心软作证,站出来为他澄清真相。
可现实呢?秦婉不仅没有帮他,反而亲自提交了资金流向图,作为指控他的关键证据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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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瑶更是走上证人席,亲口指认他曾派人绑架她;
就连警方都恢复了境外加密聊天记录,连他使用的代号、惯用语句都一模一样。
他并非败于证据不足。
他是从一开始就未被当作合作者看待,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罢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,视线扫向旁听席第一排。
那里坐着几位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女,是秦家的长辈。
他曾对他们笑脸相迎,言辞恳切地许诺要助秦家振兴产业,赢得他们的信任与支持。
而现在,他们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喉咙猛地一紧,胃里翻涌着酸苦的气息。
“水……”他微弱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发出的。
法警递来一瓶矿泉水。他颤抖着拧开瓶盖,手抖得太厉害,水流洒出大半,浸湿了裤管。
刚喝一口便呛住,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“你还装什么?”旁边一位旁听者忽然冷笑出声,“刚才不是挺能狡辩的吗?怎么现在连瓶水都拿不稳?”
江辰没有抬头。
他默默将瓶子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一圈圈摩挲,原本完整的标签已被他抠得支离破碎,碎屑粘在指尖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沙哑,像是锈铁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