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想说了。”
“是否需要律师为你进行辩护?”法官再问。
“不用。”他答得干脆,也彻底。
法庭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,唯有书记员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地响着,如同倒计时的钟摆。
林玄敏锐地注意到,江辰的手正在剧烈颤抖。
那不是因为寒冷或疼痛,而是精神防线即将崩塌的征兆。
他不再辩解,也不再掩饰,整个人佝偻着肩背,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,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。
法官开始总结陈词。
他郑重指出,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江辰涉嫌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,金融诈骗罪,绑架勒索罪,职务侵占罪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。
所有指控均有确凿物证、人证及专业技术支撑,证据链完整闭合,事实清楚,证据充分。
他进一步强调,此案不仅是个体犯罪行为,更对社会秩序、商业生态与公共安全造成了深远恶劣影响。
接下来将进入量刑评议阶段,由合议庭依法作出公正判决。
法槌落下,一声清响,宣布休庭十五分钟。
法警上前准备带离被告。江辰缓缓站起,脚步踉跄,鞋带早已松开却浑然不觉。
当他行至林玄身旁时,忽然停下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林玄静静看着他,目光平静却深不可测。
江辰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,低头离去,背影萧索如秋叶飘零。
林玄未曾移动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掀开袖口,露出缠绕的绷带,鲜血正一点点渗透而出。
他没有擦拭,也没有按压,任其流淌,仿佛那是唯一还能证明他还活着的方式。
室内的人陆续起身,有人喝水缓解紧张,有人整理散落的文件。
一名年轻的书记员走过来收走桌上的材料,顺手为他换上一杯温水,热气袅袅升腾。
他没有碰那杯水。
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,在地面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。光线恰好穿过他的位置,一半落在光明之中,一半隐没于阴影之下。
他将左手轻轻放在桌面上,五指缓缓收拢,最终紧紧握成了一个铁青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