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的一瞬,看见那碗粥,眉头立刻蹙起,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烦躁。
“你还留着这个干什么?”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,仿佛那碗粥是对她的控诉。
林玄正擦拭鞋柜的最后一角,听到声音,手微微一顿,毛巾边缘停在木纹上,留下一道未完成的弧线。
“米没坏,扔了可惜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可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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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婉盯着他的侧脸。
他今天刮了胡子,下颌线条清晰冷峻,像刀刻一般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袖口随意卷起一圈,露出手腕上一块古朴的腕表。
青铜表盘泛着幽暗的光,指针走得极慢,仿佛时间也为他停滞。
那表她认得——林家祖传的老物件,五年前婚礼那天他戴过一次,此后便再未见踪影。
如今它重新出现,像一种无声的告别仪式。
“你现在这样子……”她开口,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,喉间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,“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林玄没有回应。
他弯腰将拖鞋一一摆成笔直的一线,左右间距分毫不差,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,连角度都近乎苛刻。
秦婉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她原本只是来拿酸奶,可看到这碗粥,就像看见某种固执不肯退场的过去,像一个不肯闭眼的灵魂,死死盯着她的背影。
她想把它扔进垃圾桶,又怕显得小气;想质问,又知道得不到答案。
那些话,早已在无数个夜晚争吵过,如今只剩下疲惫。
她转身欲走,路过时冷冷抛下一句:“江辰说你最近总在记东西,是不是想写什么告白信?”
林玄抬起头,目光沉静如深潭,映着窗外未明的天光,不起波澜。
“我不是为你留下这碗粥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冰珠落玉盘,“是为五年前那个真心待你的人。”
秦婉脚步猛地一顿,手指攥紧了睡袍袖口,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没有回头,快步走回主卧,关门时用力稍重,那一声“砰”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,震得空气都在颤抖。
林玄站在原地未动。
话出口的刹那,心头竟莫名一松,像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。
解释从来不是为了让她懂,而是为了让自己终于可以放下——放过那段不肯死去的执念。
他回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。
倒计时1天
再往下一行,字迹更轻,却更深,墨痕几乎渗入纸背:
此去无归路,亦无所恋
写完,合上本子,熄了灯。
房间瞬间陷入黑暗,唯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路灯光芒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,像一道通往未知的窄门。
他走到窗边,伸手拉开整幅窗帘。
外面天还未亮透,远处楼宇之间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,像是黎明前悄然燃起的火种,微弱却坚定,撕开厚重的夜幕。
凉风涌入,带着初秋的寒意,拂过他的脸颊,吹乱了额前几缕短发,衣襟猎猎作响,像一场无声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