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江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。
他习惯了别人被他压制后低头认输,也习惯了对手愤怒反击——那样他才能掌控节奏,享受胜利的快感。
可眼前这个人,既不退,也不进。
他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,纹丝不动,连涟漪都不激起一圈。
江辰冷笑一声:“行,你装到底。反正再过两天,你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要走。
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,林玄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划过寂静,清楚地传了过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江辰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。
林玄抬起头,目光平视他,眼神清澈而深远,像一口古井,照得出人影,却探不到底。
“我不再是这个家的人。”他说,语气温淡如常,“从你回来那天起,我就已经走了。”
江辰愣住。
他没想到林玄会这么回答。
这不是认输,也不是反抗,这是一种……终结。
好像他们之间的一切争斗,早就结束了。
只是他现在才意识到,胜负早在无声中落幕。
林玄说完这句话,就低下了头。
他重新看向桌面,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椅背。
动作很小,但很稳,像钟摆,一分一秒,从不紊乱。
江辰站在原地,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。
不是胜利的快感,而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,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,用力却无处释放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,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。
最后他转身离开,步伐比来时快了些,像是急于逃离某种看不见的压力。
林玄没有看他走远。
他只是坐得更稳了些,像扎根于地底的古树,风雨难动。
宴会厅的音乐又换了。
新曲子响起,节奏轻快,旋律跳跃如溪流。
服务员开始分发甜点,瓷盘碰撞发出细微清响,宾客陆续走向舞池。
有人提议跳舞,秦婉笑着答应,被江辰牵着手走进中央。
灯光随之亮起,金色光束打在他们身上,像是为他们加冕。
林玄坐在角落,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地投在地面,像一道沉默的裂痕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腕表。
时间一点一点走,秒针划过表盘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。
他不再数那些曾让他煎熬的分钟。
他知道,这场戏,他已经出局了。
秦婉转了个圈,银铃般的笑声传来。
江辰搂着她的腰,抬头扫视全场,目光再次掠过林玄的位置。
这一次,他没有挑衅,也没有得意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,就迅速移开,仿佛那是个不该注视的禁忌。
林玄依旧坐着。
他就这么坐着,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,静默地存在于这喧嚣之外,等待时间将他彻底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