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务部来电,语气急促:明天银行将上门查账,投资方集体撤资,现金流最多撑不过下周。
她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窗外天色渐白,晨曦悄然爬上高楼边缘。
一夜过去,她未曾挪动分毫,椅子冷得刺骨,像一块寒冰贴着脊背。
她关掉电脑,起身收拾包,动作机械而迟缓。
走到门口时,脚步却顿住了。她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。
墙上挂着秦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,红线曾清晰标出林玄负责的板块——那是他曾默默守护的疆域。
如今,整张图乱作一团,红线断裂,归属模糊。
她走回去,拿起笔,在自己名字旁边郑重写下:“责任人:秦婉”。
随后,狠狠划掉江辰的名字,在下方补上五个字:“职务侵占,已移交司法”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身出门。
电梯下行时,指尖无意触到口袋里的纸条。
是昨晚助理交给她的,上面写着江辰被捕前的最后一句话:“你以为你赢了?林玄走了,没人再管你。”
她抽出纸条,目光冰冷,毫不犹豫地撕成两半,扔进电梯口的垃圾桶。
走出大楼时,阳光刺眼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瞳孔。她眯起眼,适应着久违的光明。
路边停着一辆网约车,司机低头刷着手机,车顶灯亮着“空车”的字样,仿佛在等待一个方向明确的乘客。
她却没有上前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了很久,忽然转身,折返回公司。
前台的小姑娘刚到岗,看见她愣了一下:“秦总,您怎么又回来了?”
她淡淡道:“拿个东西。”
回到办公室,她打开保险柜,取出一份保存完好的合同。
那是五年前林玄亲笔签署的入赘协议。
纸张泛黄,边角微卷,上面写着冰冷条款:“自愿放弃林家继承权,终身不得主动提出离婚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,乙方签名处是他熟悉的字迹——一笔一划,工整得近乎虔诚,仿佛生怕写错一个字,就会失去最后一点尊严。
她轻轻将合同折好,放进包里。
坐下后,打开笔记本,新建一个文档。
标题清晰而坚定地写着:秦氏集团自救计划。
第一行,她一字一顿地敲下:第一步,联系林玄。
光标在屏幕上持续闪烁,像一颗等待回应的心跳。
她没有继续打字。
手慢慢握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印记。
她知道,此刻去找他,早已不是为了救公司。
是为了赎罪,是为了追回那个被她亲手推开、却始终默默守护她半生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