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第一次通话相比,此刻的江辰情绪波动剧烈,语速更急,气息紊乱。
他对局势的掌控感正在崩塌,转而依赖极端手段来维系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这就是疯的开始。
林玄心里清楚,江辰的目的早已不止于钱。
他是想通过杀死苏瑶,彻底击垮自己——不是复仇,是毁灭。是用最残忍的方式,将他拖入深渊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重重写下三个字:提前攻。
这是预案之外的选择,是孤注一掷的赌博。
一旦失败,苏瑶将立刻丧命。可他不能再等,也不能再退。
他将纸条递给技术员。技术员接过一看,脸色微变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默默将指令加密发送给突击组长。
林玄重新戴上耳麦,双眼未曾离开屏幕分毫。
江辰已离开囚禁区,回到原位。带刀男子也退回岗位,手仍搭在腰后,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猛兽。
一切看似恢复平静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往往在最深的寂静之后。
他低头看了眼腕表——凌晨三点二十五分。距离天亮,还有三个小时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项目书笔记,那是苏瑶几天前留下的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字迹却依旧清晰工整。他记得她说过: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现在,轮到他告诉她这句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稳稳搭在通讯键上。只要再有一次异常通话,哪怕只是一句低语,一个动作,他就会按下突入指令。
哪怕违抗命令,哪怕背上处分,他也必须把她救出来。
厂房外风势渐强,吹得电线嗡嗡作响,如同低沉的呜咽。配电房的灯光忽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林玄没有抬头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仍死死锁在屏幕上。
突然,那部黑色手机震动起来,屏幕在昏暗中亮起一道幽光。
来电显示:未知号码。
他立刻接通,按下录音键。
“林玄。”江辰的声音传来,比之前更加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,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林玄沉默,等他继续。
“六点太晚。”江辰缓缓道,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笃定,“我给你一个小时。早上五点,垃圾处理厂。人不到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耳语:
“我就先割她一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