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没回头,却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铜盒——盒子冰凉,却被他焐出一层水汽,像谁偷偷擦的泪。
供销社门口,他忽然停下,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八,买了根最便宜的橡皮筋。
小七愣:“咋,要炸鱼?”
林逸把橡皮筋套在腕间小珠上,缠了两圈,轻声道:“给灯芯加个箍,省得路上颠散了。”
小七听不懂,却看见他眼神安静得像雪面——底下全是暗涌,却不见波澜。
雪还在下,脚印刚留下就被新雪填平。
两人扛着简陋行囊,朝火车站方向走。身后城市渐渐苏醒,吆喝声、车铃、锅炉“咚咚”——全是人间动静。
林逸深吸一口冷冽空气,低声道:
“走吧,早点摊子收摊前,咱得离开这儿。”
“好,”小七笑,“等回来,我请你吃十根油条,加双份糖。”
他们没有回头。
雪把脚印抹平,也把“林逸”这个名字,悄悄从工人大院、从母亲窗台、从老周早点铺子的账本里,轻轻擦去。
只有铜盒贴着胸口,像一粒暗火,一路向西北,向铜火台,向更深的地下——
等待下一次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