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藤血迷踪

他们一口气冲出二十多米,直到身后火焰和藤蔓的尖啸声逐渐远去,才敢停下喘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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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来路,那段山径已被火焰和浓烟笼罩,暂时阻断了追兵的可能,但也让他们失去了退路。前方,险径依旧蜿蜒没入雾中,但岩壁上的藤蔓恢复了普通的暗绿色,静静悬挂,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
阿红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她靠着一块岩石,脸色苍白。林逸连忙查看,棉袄被抽裂,底下皮肤红肿,渗出血珠,但好在藤蔓无刺,只是钝击,未伤及筋骨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阿红咬着牙,“豆子怎么样?”

豆子举着自己那根已经止血、只留下一个小红点的手指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“林逸哥……阿红姐姐……是我……是我不好……那藤蔓……”他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不怪你,豆子。”林逸蹲下身,用布条小心地给阿红包扎,同时安慰豆子,“是那些藤蔓太邪门。你的血……可能比较特殊,以后要小心,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流血,尤其是在这种古怪的地方。”

老吴也走了过来,仔细看了看豆子的手指,又看了看远处仍在燃烧的藤蔓,神色无比凝重。“不是特殊……是蕴含的力量太强,而且……正在苏醒。‘鬼血藤’只对极阳或极阴、且富含‘灵’性的血有反应。豆子的血,显然属于后者。这孩子的‘血裔’之力,比我们预想的,可能更早、更剧烈地开始显现了。这不是好事。”

他看向林逸:“必须尽快找到懂行的人,或者找到压制或引导这种力量的方法。否则,随着他长大,或者再受到刺激,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,或者……伤及他自身。”

林逸心头沉重,点了点头。他拿出水囊和干粮,分给众人。“先吃点东西,处理伤口,然后继续走。火可能把追兵引来,也可能引发山火,我们不能停。”

简单休整后,队伍再次出发。经历了“鬼血藤”的惊魂,众人更加谨慎,尤其注意避开岩壁上任何可疑的藤蔓植物。豆子被林逸和阿红护在中间,情绪低落,小手紧紧抓着林逸的衣角,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指。

山径愈发险峻。有些地段需要借助岩壁上凿出的浅坑和残留的、不知是否牢固的老藤攀爬。有些地方则是近乎垂直的“天梯”,仅靠一些嵌入岩壁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链和木桩(大多已腐朽)辅助。七叔公地图上标注的“先试再用力”成了保命的箴言。

途中,他们在一处相对平缓的转角石壁上,发现了一些斑驳的刻痕。不是路标,而是一幅简陋的岩画:画着一个被许多线条(代表藤蔓?)缠绕的人形,人形胸口位置,点着一个醒目的红点(可能是朱砂或赤铁矿颜料)。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古文字,阿红辨认了半天,迟疑道:“好像……是篆书的变体,大意是‘血祭……藤妖……镇于此……过者慎之……’”

“看来,古人早就知道这里有‘鬼血藤’,并且用某种‘血祭’的方式暂时安抚或镇压过它。”老吴分析道,“豆子的血,可能无意中触发了古老的‘印记’,或者……他本身的血脉,就与这‘镇’有关联。”

这个推测让众人背脊发凉。这片山脉,似乎处处都残留着与“镇压”、“血裔”、“古契”相关的痕迹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
午后,天空积起了厚厚的铅云,山间光线更加昏暗。风也大了起来,吹得人站立不稳。远处传来闷雷声。

“要下雨了。”林逸忧心忡忡。在这样险峻的山径上遭遇大雨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
他们加快了脚步,希望在雨势变大前,找到七叔公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可以歇脚的干燥小岩洞。

又艰难前行了一个多时辰,就在豆大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落时,他们终于在一面内凹的悬崖下,找到了那个岩洞。洞口被几块大石和茂密的灌木半掩着,十分隐蔽。洞内不大,但干燥,有篝火痕迹和堆放的干柴,显然经常有走这条险径的人在此歇脚。

众人狼狈不堪地钻进山洞。外面顷刻间暴雨如注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,雷声隆隆。

生起火堆,烘烤湿透的衣物,处理新增的擦伤和淤青。阿红背上的伤需要重新上药(用了石匠李给的外伤药粉),老吴的腰伤在寒冷和劳累下更加疼痛难忍。豆子因为惊吓和淋雨,有些低烧,蜷在火堆旁瑟瑟发抖。

林逸看着洞外瓢泼大雨和阴沉的天色,心中焦虑。这场雨会拖慢他们的速度,也会冲刷掉他们的痕迹,有利有弊。但更大的问题是,他们携带的干粮和药品都不多了。

“如果雨明天还不停,或者变小,我们都必须继续走。”林逸沉声道,“在这里困得越久,越危险。”

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
夜里,雨势稍歇,但山风呼啸,如同鬼哭。洞内火光摇曳,映照着每个人疲惫而忧虑的脸。

豆子在吃了点药(石匠李的回元散)后睡着了,但睡得极不安稳,时不时惊厥,说着胡话:“……红色的藤……缠着爷爷……爷爷在喊……放开他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
小主,

林逸守着他,眉头紧锁。豆子的梦境,似乎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……血腥。这绝对与他觉醒的“血裔”记忆有关。

后半夜,林逸换下守夜的阿红。他坐在洞口内侧,听着外面渐沥的雨声和风声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“漕”字木牌和石匠李给的黑色玉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