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检查了K给的装备箱,将明天可能用到的物品——相机、GPS、地质罗盘、强光手电(非震慑模式)、合金探针、一小罐“预警喷雾”(据说是根据动物信息素改良,能对特定人类活动痕迹产生变色反应)、还有豆子的小水壶和零食——分别装进两个背包。阿红则整理着记录本、标签袋和取样工具。
“那个赵会计,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?”阿红压低声音问。
“关于地形和危险的部分,应该不假。关于那个‘南边来的先生’,可能有点影子,但需要核实。”林逸沉吟道,“关键是,他有没有隐瞒什么。还有那个司机小王……”
“他几乎不说话,但做事很利落,眼神也……太冷静了。”阿红皱眉。
“K的人,正常。”林逸将一支微型信号发射器别在背包内侧的隐蔽位置,“明天我们按计划行动,但多留个心眼。豆子的感应是关键。”
夜深了,山村彻底沉入黑暗与寂静。只有山风掠过屋脊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远方山林的低语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众人便已起床。简单吃过早饭(玉米粥和咸菜),带上装备,在赵会计的指引下,朝着黑熊沟口出发。小王司机留在院里,说是“检修车辆,顺便帮赵会计家干点活”。
清晨的山林弥漫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气息。小径湿滑,布满苔藓和落叶。赵会计在前面带路,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,不时拨开拦路的荆棘。林逸和阿红跟在后面,观察记录。老吴拄着一根登山杖(伪装用途,也的确能省力),走在中间。豆子被阿红牵着手,小脸上既有些兴奋,又带着一丝不安,大眼睛不停地左看右看。
进入沟口后,光线明显暗了下来。两侧山峰陡峭,林木参天,多是松柏和橡树,枝桠交错,遮蔽了大部分天空。脚下的小径更加模糊,时断时续,全靠赵会计辨认。空气中湿度很大,能听到隐约的溪流声,却看不见水在何处。
“这里就是黑熊沟了。”赵会计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幽深的、岔路众多的山谷,“再往里,路就不好分了。咱们今天就在这附近转转吧,拍拍照,看看石头。再深了,怕迷路。”
林逸看了看GPS,他们距离沟口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,但地形起伏,实际走起来感觉更远。他示意阿红开始工作。
阿红拿出相机,拍摄周围的地形、岩石露头、植被。她注意到一些岩壁上有明显的水蚀痕迹和层理,显示这里经历过复杂的地质变动。林逸则用罗盘测定方位,记录路径,同时观察着四周环境。豆子安静地站在阿红身边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。
“豆子,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?”林逸蹲下身,轻声问。
豆子眨了眨眼,环顾四周,小眉头微微蹙起:“风……凉凉的,从那边吹过来。”他指向左侧一条更狭窄、被藤蔓半掩的岔道,“还有……好多声音,很轻,像好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小声说话……但是听不懂。”
凉风?远处的人声?林逸和阿红对视一眼。豆子描述的,和之前感应到的“凉风”、“石头歌”以及幻听有些类似。
“能分辨是哪边声音更清楚吗?或者,有没有哪里让你觉得……不舒服,或者相反,很舒服?”阿红也蹲下来问。
豆子仔细感觉了一下,指了指凉风吹来的方向,又指了指右前方一片生长着低矮灌木、看起来相对干燥向阳的坡地:“那边……声音乱,有点吵。这边……安静,暖暖的。”
看来不同的方向,给豆子的感应截然不同。
林逸在笔记本上快速标记。凉风岔道可能指向更深处或地下裂隙系统;而那个向阳坡地,则可能相对“安全”或“普通”。
他们按照学术考察的节奏,在沟口附近区域活动了两个多小时。阿红采集了一些土壤和岩石样本,林逸则用“预警喷雾”在几处看似有人或动物近期经过的痕迹上(如折断的树枝、模糊的脚印)喷了喷。喷雾呈现淡黄色,没有异常变色,说明至少近期没有大规模或特定目标的人类频繁活动。
赵会计一直很耐心地陪着,不时介绍一些山里的植物和鸟类,但他明显对深入沟内兴趣缺缺,多次提醒时间不早,该往回走了。
上午十点左右,林逸决定试探一下。“赵大哥,豆子说那边好像有凉风,会不会有山洞或者泉眼?我们能稍微往里走一点点看看吗?拍几张照片就回来。”他指着豆子感应的凉风岔道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