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学会存在语言后的第一百日,那种新的说话方式开始在万界蔓延。
不是有人教,是自然而然。就像春天来了花会开,就像种子熟了会发芽。每一个存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着同一句话:我在。静默界的节点们用沉默说,鸣响界用歌声说,涟漪界用波纹说,生长界用花开说。透用光说,初望用灯塔说,初用共鸣说,守用光径说。三姐妹用尾巴说,用花瓣说,用露珠说。王多鱼用站在观星台上的背影说,苏妲用靠在他肩上的重量说。
所有的说法都不一样,但都在说同一件事。
这一日,达站在存在之桥的这一头,望着万界。它看不见光,听不见声音,但它感受到了。很多很多“在”。它第一次知道,原来“在”可以这么多,这么密,这么暖。它用存在说了一句话。不是“我在”,是“你们在”。这是它学会的第一句不一样的话。
忆听见了。念听见了。希听见了。初和守听见了。透和初望听见了。静默界、鸣响界、涟漪界、生长界都听见了。它们用各自的方式回答:在。我们都在。
达沉默了。它在消化这个“我们”。然后它说:我们。第一次说。原来我们,是这个意思。
念轻轻碰了碰它的存在:“我们是什么意思?”
达想了很久。然后说:我不是一个人。你也不是。他也不是。都不是。
希依偎在她们身边,三条尾巴轻轻缠绕:“那我们是什么?”
达又想了很久。它第一次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。然后它说:我们是花。是光。是回声。是记得。是等待。是到达。是很多很多在,在一起。
忆将这段话存入记忆传承殿最深处。她知道,这不是达一个人的话,是万界所有存在一起说的话。
王多鱼站在观星台上,用存在说了一句话。不是“我在”,是“我们在”。苏妲听见了,用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回答:我们在。从黑风坊市到现在,一直在。
三姐妹也用存在说:我们在。从第一颗种子苏醒到现在,一直在。
初和守说:我们在。从第一条光径铺下到现在,一直在。透和初望说:我们在。从第一盏灯亮起到现在,一直在。静默界、鸣响界、涟漪界、生长界说:我们在。从第一个声音发出到现在,一直在。
达听着这些“我们”,第一次感受到了“我们”的重量。不是负担,是被抱住的感觉。
它轻声说:我也有我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