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重新振作起来。哥哥虽然没夸她,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骂她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!
宝钗看着贾玦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她跟着贾玦进了书房。
“国公爷对二妹妹,真是用心良苦。”宝钗轻声道。
“哦?”贾玦挑了挑眉,“何以见得?外面的人,不都说我冷血无情,连自己的妹妹都往死里逼吗?”
“药不瞑眩,厥疾不瘳。”宝钗的声音很平静,“二妹妹的性子,如同一潭死水,若不用雷霆手段,投入巨石,是激不起半点涟漪的。国公爷看似严苛,实则是在救她。”
贾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
这还是第一个,能如此清晰地看透他用心的人。贾母只觉得他杀气重,秦可卿只知道心疼,黛玉更是担忧不已。只有薛宝钗,冷静地剖析出了他行为背后的逻辑。
“我倒是小看你了。”贾玦坐了下来,示意她也坐。
“国公爷谬赞了。”宝钗坐下,神态自若,“只是宝钗觉得,一味刚猛,过犹不及。二妹妹的心性,如初春的嫩芽,需要逼迫,也需要浇灌。偶尔的夸赞和鼓励,或许比一味的打压,效果更好。”
贾玦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宝钗说得有道理。他习惯了军中那套简单直接的训练方法,却忘了迎春毕竟是个长在深闺的弱女子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他坦然承认,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薛宝钗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问题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在她看来,像贾玦这样身居高位、手握生杀大权的人,大多是刚愎自用的。他这份坦诚,让她对他的观感又好了几分。
“国公爷能听进一言半语,已是天下少有的明主了。”宝钗由衷地说道。
贾玦心里暗笑,这高帽子戴的,真是舒服。
“你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迎春的事吧?”贾玦话锋一转。
薛宝钗笑了笑:
“什么都瞒不过国公爷。家兄薛蟠,自从跟了国公爷办差,人虽然还是糊涂,但确实收敛了许多,不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。家母心中感激,特意让宝钗备了些薄礼,聊表心意。”
说着,她让丫鬟莺儿呈上一个礼盒。
贾玦打开一看,里面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和几支珍品的湖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