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一个大汉,手里提着把豁了口的腰刀,一脚就把柜台后的老掌柜踹翻在地。
老掌柜捂着胸口,疼得直哼哼:“各位军爷……小老儿没听见啊……这铺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……”
“放屁!”
大汉骂骂咧咧地在货架上一通乱翻,“没值钱的?我看那坛子酒就不错!还有这些米面,都给我搬走!”
旁边的两个士兵立刻上前,像饿狼一样把能拿的东西都往怀里塞。
“军爷!那是小老儿全家过冬的口粮啊!你们拿走了我们怎么活啊!”
老掌柜扑上去抱住大汉的腿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滚开!”
大汉眼中凶光一闪,举起刀背就砸在老掌柜的背上。
“哇。”
老掌柜惨叫一声,吐出一口血,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这时候,里屋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。大汉眼睛一亮,把刀一扔,搓着手就往里闯:“呦?还有个小娘子?正好,爷好些天没沾荤腥了……”
不一会儿,屋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布帛撕裂的声音。
巷口,几个路过的百姓听得真真切切。他们一个个低着头,加快了脚步,脸上满是恐惧和麻木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自从李大帅带着这帮“王师”进了城,德州就从人间变成了炼狱。
他们本以为官兵是来保护他们的,结果没想到,这帮官兵抢起来比还是贼的燕军还要狠。
“作孽啊……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秀才,站在街角,看着这一切,手中握着的笔杆都在颤抖。
他想起前几天李景隆还在墙上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民告示,想起那些“秋毫无犯”、“保境安民”的漂亮话。
“这哪里是官兵?这哪里是来平叛的?”
老秀才悲愤地走到一面贴着告示的墙前,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他的手抖得很厉害,但那几个字却写得力透纸背,入木三分。
“贼兵如梳,官兵如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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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这八个字,老秀才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把笔一扔,掩面大哭,踉踉跄跄地走了。
……
德州卫指挥使司的偏厅里。
几个还没跑散的将领正聚在一起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。”
一个千户压低了声音,看了看门口,“大帅整天躲在后院不出来,外面的弟兄根本没人管。再这么闹下去,德州的百姓就要反了。”
“反?他们拿什么反?咱们有十几万人呢,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