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爆发出压抑的哭声。曹昂跪地不起,曹丕以额触地,曹彰虎目含泪,曹植伏榻哀泣。曹真、曹休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。
良久,曹昂擦干眼泪起身。
“请司马仲达入内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已有了主君的沉稳,“宣告遗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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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司马懿从外厅踏入,垂首敛目。他瞥见榻上已盖白布的尸身,瞥见曹氏诸子通红的眼眶,瞥见曹彰按剑而立、目光森冷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深深一揖。
三日后,魏王府正堂。
曹昂继魏王位,不称帝,改元“延汉”。司马懿立于文官列中,位置不显——在曹真、曹休等宗室将领之后。
“大王令——”
传令使的声音在殿中回荡:
“除幽州边防鲜卑、乌桓之军不动,其余曹氏、夏侯氏宗亲所部,尽弃城池,北归邺城!”
殿中微哗。
司马懿抬眼,看了一眼王座上的曹昂,又迅速垂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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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二十二年春,并州晋阳。
夏侯尚站在城楼上,望着南面扬起的烟尘。
那是汉军赵云部的旗号。
“将军,”副将声音发紧,“晋阳坚城,我军尚有五千,粮草足支半年,何以……”
“何以不守?”夏侯尚苦笑。
他是夏侯渊的侄子,娶了曹氏女,是铁打的宗室姻亲。可他记得邺城来的密令——“保存宗室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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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,则必死。
退,尚可聚族图存。
“弃城。”夏侯尚转身,“全军北归邺城。”
五千兵马在黄昏中撤出晋阳。百姓茫然站在街边,目送这支曾经守护他们的军队离去。几个老者摇头叹息:“曹征西在时,尚能安民……”
汉军兵不血刃入城。
赵云骑马立于城下,望着北去的烟尘,淡淡道:“纵之。”
三年,弹指间。
建安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,曹氏宗室弃城二十余座。
常山曹真弃城,河间曹休焚仓,各地守将——凡姓曹、姓夏侯者——见汉军至,多开城献降。刘备得河北大部,唯邺城孤悬。
黄河以南?早已无曹军一兵一卒。自刘备全据江南,曹操便退守河北,如今连河北也快守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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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二十四年冬,邺城外。
汉军连营三十里,旌旗如林。
中军大帐内,诸葛亮羽扇轻摇,指着沙盘:“三面合围,独留北门。”
关羽捋髯:“军师欲使彼宗室残军尽入瓮中?”
诸葛亮点头:“彼军入城,粮草消耗愈速,人心愈乱。且‘网开一面’,非仁也,乃攻心。”
张飞大笑:“妙!让他们自己挤成一团饿肚子!”
帐中诸将皆笑。赵云、陆逊、廖湛俱在——廖湛刚从洛阳押粮而至,代表刘备巡视前线。
“报——”哨骑入帐,“北门通道已设,曹真、曹休残军正入城!”
诸葛亮颔首: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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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头,曹昂看着城外如星海般的汉军营火。
北门外,曹真、曹休率残兵入城,那些士兵衣衫褴褛,许多人连兵器都丢了。曹休上城来报:“大王,我军……只剩万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