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曹真已趁这片刻调整好阵型。长枪兵结密集阵,弓弩手攒射。吕布坐骑连中数箭,人立而起。他勒马环视,见张飞军冲不动枪阵,自己八百骑被分割在乱军中,曹真中军已稳住阵脚。
再冲,便是送死。
“退!”吕布画戟一挥。
并州骑闻令即退,如潮水般脱离战场,撤回营中。曹真军竟不敢追。
张飞也率军退回。营门关闭时,他马背上摇摇欲坠,被亲兵扶下。
吕布下马,画戟拄地,甲胄滴血。他看向张飞:“翼德,某未辱命。”
张飞咧嘴,笑比哭难看:“好……好个吕奉先……”
话未说完,昏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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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末,曹操大营。
战报摊在案上:虎豹骑第一波冲锋折损四百余;西线曹真右翼被破,折兵七百,夏侯杰战死,吕布现身。
“吕布。”曹操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敲击案面,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司马懿垂首:“吕布此击,意在缓解西线压力。然其既已暴露,可令曹真将军固守牵制,待中军突破后,吕布孤军难支。”
荀攸补充:“吕布勇则勇矣,然无根基。今寄身刘备麾下,必求战功以固位。此其弱点——可诱之,可骄之。”
曹操起身走到帐口,望向南岸。那里硝烟未散,尸骸遍地。
“传令曹真:固守即可,不必强攻。虎豹骑——”他回头,“剩余五千骑全数出击,此次不分波次,一鼓作气,直取刘备中军大纛。”
曹纯单膝跪地:“末将必斩刘备首级!”
“我要活的。”曹操声音冰冷,“死了的刘备,不值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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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将近。
颖水南岸,军士轮番进食。干饼就凉水,蹲在尸首旁默默吞咽。许褚、典韦坐在盾墙后,军医为他们重新包扎伤口。许褚肩上伤口深可见骨,典韦左臂伤口溃烂发白。
“还能战否?”刘备走下望楼,亲手递过水囊。
许褚仰头灌水,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:“再来三千骑,也冲不破某的盾。”
典韦握了握拳,伤口渗血:“某双戟尚在。”
刘备点头,没再多言。他走过伤兵群,看着那些断手断脚的士卒,看着军医不足,看着麻沸散用尽后缝合伤口时的惨嚎。
望楼上,廖湛对诸葛亮低语:“许昌火号,定在午时三刻。”
“风向将转东南。”诸葛亮看向旗杆上飘动的旌旗,“可用火攻处,已备火油三千罐,火矢五千支。”
“马超将军……”
“仍在隐忍。”诸葛亮羽扇轻摇,“虎豹骑不全出,西凉铁骑不动。”
正说着,北岸战鼓再起。
此次鼓声更急,更密,如暴雨倾盆。浮桥震动,黑甲骑兵如决堤洪流涌过颖水。不是三千,是五千——曹操压上了全部虎豹骑。
曹纯一马当先,长槊指天:“今日——踏平南岸!”
铁骑冲锋,地动山摇。
许褚、典韦同时起身,抓起兵刃。
盾墙前,最后一战即将开始。
而许昌城南门内,三十名死士揭开火油罐的封泥,干草堆已洒满硫磺。他们望向城楼日晷,影子渐渐指向午时三刻。
日头正高,战场炙热如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