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封面沉似水,庞统眼神冷冽。他们收到的消息更为详细,包括了联军口号中“复仇”、“停止捕奴”、“严惩藤忠”等内容。
“邢道荣!” 刘封沉声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 邢道荣早已披挂整齐,等候在外。
“点齐一千军士,立刻开赴事发地域,控制局面,驱散乱民,探明虚实!记住,未得号令,不得贸然深入接战,更不可滥杀!”
“喏!” 邢道荣领命,大步流星而去。
庞统看向瘫软在地的藤忠,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:“藤忠,你那侄儿藤原猛,在‘木叶’部落做了何事?以致引来如此大祸?”
藤忠浑身一颤,眼神躲闪:“制使明鉴……猛儿他……他只是例行捕奴,或许……或许手段稍急了些,但绝无不法啊!定是那些野人冥顽不化,抗拒王化……”
“是吗?” 庞统打断他,“可我听到的,却是焚寨熏洞,屠戮妇孺。可有此事?”
藤忠冷汗涔涔,伏地不敢言。
这时,陈静也赶到了都护府。他手中拿着几份刚刚收到的、来自南部山区附近税卡、汉塾寒门佐吏的急报,上面零星记载了近期藤忠部属捕奴队异常活跃、手段酷烈,以及附近倭民村落惶恐不安的情况。
“都护,制使,”陈静呈上文书,“下官以为,此事恐非简单的‘野人造反’。藤忠部属捕奴无度,滥杀无辜,积怨已久,方有此变。若不分青红皂白,一味武力镇压,恐仇恨愈深,反抗不绝。不若剿抚并用,查明首恶,惩办祸首,安抚余众,方是长治久安之道。”
陈默闻言,立刻反驳:“陈主事此言差矣!倭人野蛮,畏威而不怀德。今日敢聚众袭杀朝廷特许之人,明日就敢攻打汉安城!若不施以雷霆手段,迅速剿灭,则朝廷威严何在?日后如何统御诸部?至于捕奴手段……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些许过激,也是为了朝廷利益!”
他急于树立权威,更担心此事影响港口税收和矿奴供应,立场自然强硬。
刘封抬手,止住两人争论。他看向庞统。庞统微微点头,示意陈静所言在理。
刘封心中已有计较。他沉声道:“陈都督,维护朝廷威严,自是要务。然陈主事所言‘剿抚并用’,亦合兵法。待邢将军探明情况,再作定夺。藤忠——”
藤忠一个激灵:“小人在!”
“你部属行事不端,激变地方,酿成此祸,难辞其咎。即日起,暂停你一切捕奴特许,闭门思过!待此事了结,再行议处!”
“都护!” 藤忠如遭雷击,还想哀求,但见刘封面如寒冰,庞统目光如刀,只得把话咽回肚子,颓然叩首。
陈默见状,嘴唇动了动,最终也没再说什么。他意识到,在这位年轻的都护和那位深不可测的制使面前,自己新官的火,烧得不是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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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邢道荣的快马回报送达。
情况比预想的复杂,也比预想的……清晰。联军盘踞在几处险要山寨,人数确有三千上下,士气高昂,但装备极差,组织松散。他们打出的旗号很明确:要求严惩藤忠及其帮凶,停止无休止的捕奴,尤其是不得再滥杀老弱妇孺。对于汉军,他们表现出畏惧,但并未主动攻击邢道荣的先头部队,只是据险而守,喊话要求“汉官给个公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