铿锵锤声,是街巷最踏实的声响。
来往街坊熟稔了这青衣铁匠的沉默,也习惯了白衣娘子的温婉,更知晓这铺子里,藏着一手绝顶的修器手艺。
半个时辰前,铺子里刚送走一波修士主顾,案台上还摆着一柄刚修好的短刃,刃身裂痕尽消,锋芒内敛,灵气流转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街巷,铺门敞着,暖光落进来,将炉火的红光衬得柔和。
就在这时,三道拖沓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踏碎了这份平和。
街上往来的修士,眼角余光瞥见来人的衣袍,皆是心头一凛,下意识收了脚步,往街边两侧避让。
玄黑劲装,衣摆绣着暗纹煞符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戾气——是黑煞门的人。
九州修士都清楚,黑煞门行事阴狠,出手从无底线,招惹上他们,轻则身残,重则神魂俱灭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三人这般大摇大摆走在玄墟城的市井街巷,底气便是黑煞门的凶名。
三人径直踏入沉锋铁铺,目光先是落在案台那柄修好的短刃上,又扫过铺内陈设,最后定格在正在擦拭铁砧的沈夜身上。
为首白脸男子,是三人里领头的,筑基后期修为,一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,上下打量着沈夜。
他们此行,本就带着目的而来。
近日黑煞门在玄墟城分舵正缺一位炼器修器的好手,听闻交界街巷有个无名铁匠,手艺神乎其神,凡铁能锻,法器能修,连青云阁的弟子都成了常客,便动了招揽的心思——说是招揽,实则是强掳。
方才在铺外,他们便驻足看了半晌,亲眼见沈夜仅凭炉火铁锤,三两下便修好一柄破损的法器短刃,手法朴素,却效果惊人,比城中那些炼器大师还要利落几分。
为首之人心中暗喜,这等手艺,若是带回黑煞门,定能为门中培育不少利器,也算大功一件。
接着视线一转,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苏晚身上,眼底的瞬间被淫邪取代。
苏晚正端着木盆,清理锻造后的碎屑,白衣衬得肌肤莹白如玉,眉眼清绝温婉,一举一动,勾人心神。
这般绝色,混迹在市井铁匠铺,实在太过惹眼。
由于功法的原由,白脸男子能晓得这女人是个修士,但具体修为他感知不到。
不过他自认为,应该就是个小修士,绝对不超过筑基,谁家大修士打铁?
想到这里,白脸男子喉结滚动,心底的贪念瞬间压过了招揽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,慢悠悠走到案台前,指尖敲了敲那柄修好的短刃,语气轻佻又蛮横:“小子,听闻你修器的本事不小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沈夜垂着眼,指尖抚过铁砧上的纹路,未曾抬头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我们黑煞门,缺你这样的好手。”
白脸脸往前凑了半步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胁迫:“跟我们回黑煞门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,修炼资源源源不断,总好过在这市井里敲敲打打,埋没一身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