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
赵烈的声音这时在殿外响起,很轻,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赵刚放下酒坛,擦了擦嘴角的酒渍,面色微沉,说道:“进来。”
赵烈走了进来,依旧穿着黑色的甲胄。
甲片上的雪还没化,冷得像冰,他的头发上也沾了雪,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他没看赵刚,只盯着地上的金砖,声音淡得像水,说道:“陛下,登基大典的流程,我又核对了一遍,没问题。各州府的负责人,都在城外的驿馆等着,没进城。”
“嗯。”赵刚应了一声,接着说道:“明天卯时,让他们进城,在宫门外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说完赵烈没动,顿了顿,又开口说道:“大哥,今天……”
“陛下!”赵刚打断他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现在,你该叫我陛下!”
赵烈的肩膀颤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甲片“叮”的一声,撞在一起。
他沉默了会儿,又说:“禁军都安排好了,明天会守在宫门内外,不会出乱子。宫里的宫人也都训诫过了,不该说的话,不会说。”
“你下去吧。”赵刚挥了挥手,没再看他。
赵烈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外走。
他的脚步很慢,甲片蹭着金砖,发出“咯吱”的响声,像在哭。
——
大年初一,天还没亮,皇城就醒了。
不是被鸡叫吵醒的,是被甲片碰撞的“叮当作响”、宫灯搬运的“窸窸窣窣”、还有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吵醒的。
雪还在下,比年三十那晚更密,落在宫墙上、殿顶上,把明黄的琉璃瓦盖得只剩点边角,像给皇城披了件白披风。
卯时整,钟声撞响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钟声从皇宫内传出来,厚重得能震碎雪粒,一下下砸在皇城的每个角落。
城外驿馆里的各州府负责人,早早就穿好了官服,红的、蓝的、紫的,颜色驳杂,却都带着同一种惶恐——他们站在雪地里,手冻得发紫,却不敢揣进袖子,只能挺直腰杆,等着宫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