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额头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溅起的土落在他的发间。
“师父,我把您和阿荷放在一起了,以后你们不孤单。”
“咚。”
第二声磕头,额头碰到了石头,沈夜眉头皱了一下,可他没动。
“您教我的,我都记着,锻刀、学医、做人的道理,还有……离别。”
“咚。”
第三声磕头,很重。
“可离别这课,对不起,我不学。”
磕完头,他没有立刻起来,只是跪在地上,看着两座并排的土堆。
风还在吹,草在土堆旁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他就那样跪着,一动不动,从日头偏西,直到月亮升起来,把山顶照得一片惨白。
这时地上的王铁山突然动了动。
他呻吟了一声,慢慢睁开眼睛。
胸口的伤口还在疼,可他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抬头就看到跪在两座坟前的沈夜,还有旁边站着的黑马。
“你是郑大爷徒弟?”
王铁山的声音很哑,带着疼意。
沈夜没有说话,甚至连头都没回,依旧盯着那两座土堆,像没听到他的话。
王铁山一阵尴尬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比如安慰的话,或者解释昨天发生的事,可看着沈夜的背影,那些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能安慰自己:这是郑大爷收的聋哑徒弟……
王铁山艰难的挪着,靠在旁边的石头上,闭上眼睛,开始运功疗伤。
他是罡境修武者,正值壮年,气血充足,恢复力比常人强些,刚才昏迷时,体内的气已经自行运转了些,此刻运功,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。
而沈夜就那样跪了一夜。
没有吃饭,没有喝水,甚至没有动一下。
天快亮时,王铁山再次睁开眼睛,看到沈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只是头发更白了,原本只是灰白,此刻已经近乎全白,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