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!
这个词像一块寒冰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药品早已告罄,重伤员在痛苦中一个个离去。冻伤和疾病也开始在队伍中蔓延。饥饿、寒冷、伤痛,像无形的瘟疫,侵蚀着这支队伍的战斗力。
希望,似乎随着“鬼见愁”那场大火的熄灭,也一同黯淡下去。
张汉卿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不怕和鬼子真刀真枪地拼杀,但这种被慢慢勒紧脖子、窒息而死的感觉,更让人绝望。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于凤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虽然她也面容憔悴,但眼神依旧清亮,“鬼子想困死我们,我们就偏要活下去!”
她看向周濂:“周先生,立刻统计所有能找到的、可以食用的东西!树皮、草根、野菜,哪怕是老鼠,只要能填肚子,都收集起来!组织妇女和轻伤员,扩大搜寻范围,但一定要注意安全,避开敌人的封锁线!”
她又看向张汉卿:“汉卿,我们必须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!北满的黄显声将军,华北的八路军,他们一定也在关注我们的情况。看看他们有没有可能,从外部对日军的封锁线施加压力,或者……有没有可能开辟一条新的、极其隐秘的补给通道,哪怕只能送进来一点点东西!”
张汉卿点了点头,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。“徐建业!”
“在!”
“动用你所有能用的渠道,哪怕是最危险、最不可靠的线!想办法把我们的情况送出去!请求外部支援!同时,加强对内排查,鬼子搞策反,我们内部绝不能乱!”
“是!”
命令下达,整个根据地如同即将干涸的池塘里的鱼,开始了最后的挣扎。人们冒着风雪,在冰冻的土地上挖掘一切可能果腹的东西。树皮被剥下,草根被挖出,甚至能找到的昆虫和老鼠都成了珍贵的食物。饥饿让人们眼睛发绿,但纪律依旧维系着,没有人去动留给重伤员那一点点可怜的粮食储备。
于凤至亲自带着妇女队,在根据地的边缘区域,辨认着那些在雪地里艰难存活的、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。她的手冻得通红开裂,却毫不在意。她知道,每多找到一点食物,就可能多支撑一个人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