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电台前,亲自拿起话筒,接通了前沿几个主要指挥所的频率,他的声音通过电波,传达到每一个浴血奋战的指挥官耳中:

“各部队听令!我是张汉卿!我知道大家打得很苦,伤亡很大!但鬼子想把我们赶尽杀绝,我们怎么办?!”

短暂的停顿,话筒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。

“唯有死战!”张汉卿几乎是吼了出来,“我们没有退路!身后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,就是我们最后的立足之地!今天,我张汉卿就在这里,与辽西共存亡!各部队,依托地形,节节抵抗,逐次消耗敌人!没有命令,擅自后退者,格杀勿论!”

这冷酷至极的命令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传递了下去。它像一剂强心针,也像一道枷锁,将巨大的压力和决死的意志,同时压在了每一名指战员肩上。

战场的形式瞬息万变。

在北线,孙铭九的挺进支队放弃了前沿所有阵地,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,化整为零,钻进密林,不断袭扰日军的后勤线和侧翼。他们不打正面,专打辎重队、通讯兵和落单的小股部队,用冷枪、地雷和突然的短促突击,延缓着日军主力的推进速度,让其每一步都付出代价。

而在西线,徐建业亲自带领的情报处行动队,如同潜入水下的鱼,利用一条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猎人小径,奇迹般地绕到了日军一支炮兵联队的侧后。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,他们发动了决死的突袭,炸毁了数门昂贵的重炮和大量炮弹,虽然行动队几乎全军覆没,徐建业身负重伤被部下拼死抢回,但此举极大地减轻了正面阵地的炮火压力。

兵工厂所在的隐蔽山谷,也遭到了日军飞机的重点关照。数次轰炸后,部分车间被毁,方宏毅带着工人和护卫的士兵,在弹坑和废墟间抢救设备、转移原料。每个人都蓬头垢面,手臂、脸上满是灼伤和划痕,但没有人停下。他们知道,前线每多一颗子弹,可能就能多守住阵地一分钟。

小主,

战争的宏大与残酷,不仅仅体现在指挥部的运筹帷幄,更体现在每一个士兵的牺牲、每一个个体的挣扎之中。

一个刚满十八岁、名叫铁蛋的新兵,在坚守一处无名高地时,被日军的掷弹筒炸断了左腿。他拖着残躯,用绑腿勉强止血,靠在一块岩石后面,将手榴弹三个一捆扎好,当日军士兵哇哇叫着冲上阵地时,他拉响了最后一捆手榴弹,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
一个叫春草的女护士,在临时救护所被日军炮火击中时,没有独自逃生,而是一次又一次冲进燃烧的帐篷,背出无法动弹的伤员,直到被倒塌的梁柱砸中,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