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锦州那个点。三年前从哈尔滨撤退时,他对着地图发过誓:总有一天要打回来。

现在,这一天就要到了。

虽然还不是真打,但先把鬼子吓破胆,也是好的。

---

北满总指挥部,八月十三日清晨。

于凤至站在电台室,手里拿着刚译出的三封电报。

第一封来自赵永胜:第一军已全部进入攻击位置,义县外围封锁完成。

第二封来自王栓柱:第二军伏击部队抵达大凌河东岸,工兵连完成炸桥准备。

第三封来自陈望:伴攻效果显着,锦州守军彻夜未眠,已出现指挥混乱迹象。

她把三封电报一字排开,看了很久。窗外,天刚蒙蒙亮,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。

徐建业走进来,手里端着早饭——两个杂面窝头和一碗野菜汤。

“副总司令,您一宿没睡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于凤至接过窝头,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,“建业,你说……这一仗咱们要是打输了,会怎么样?”

徐建业想了想:“会死很多人,根据地会缩小,但……咱们还会接着打。就像以前在黑河,在长白山,最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于凤至喝了口汤,“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咱们是倾巢而出,把家底都押上了。输了,就不是退回去的问题,是还能不能存在的问题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代表部队的小红旗。每一面旗子,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。

“但我还是决定打。”她转过身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因为有些仗,是躲不过去的。咱们在东北躲了十二年,死了几百万人。现在该轮到咱们进攻了,该轮到鬼子尝尝挨打的滋味了。”

徐建业肃立:“同志们都有这个觉悟。从当兵那天起,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家。”

“不。”于凤至摇头,“要活着。每个人都得想方设法活着。打仗不是为了死,是为了活得更好——让咱们活着,让爹娘活着,让子孙后代活着。”

窗外传来起床号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于凤至吃完最后一口窝头,擦了擦手:“给各军发最后一道命令:八月十五日零时,总攻开始。告诉每一个战士,这一仗,为了爹娘,为了妻儿,为了所有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同胞。打完这一仗……我带他们回家。”

“回家”两个字,她说得很轻,但很重。

徐建业眼眶一热,用力点头:“是!”

他转身去发电报。于凤至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晨光一点点驱散雾气。远山显出轮廓,青黛色的,沉默而坚定。

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。

沉默了几百年,但骨子里从未屈服。

而现在,是时候发出声音了。

八月十五日。

中秋月圆之夜。

也是血与火点燃夜空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