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接过请柬,指腹摩挲着上面精致的印花:“是鸿门宴,也是我们接近‘听潮阁’的好机会。正好借此看看,这‘听潮阁’究竟是何龙潭虎穴。”
三日后,荷花盛开的季节,“听潮阁”内灯火通明,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。“听潮阁”临水而建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今夜张灯结彩,荷香弥漫。才子佳人、富商巨贾、地方名流穿梭其间,觥筹交错,一派升平。
沈天与林雪携手而至,男的俊朗儒雅,女的英气明媚,虽作商贾打扮,气度却非凡,立时引来不少注目。顾永年笑容满面地迎上前,热情寒暄,亲自引他们入席,位置颇为靠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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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,丝竹悦耳,诗词唱和,看似融洽。但沈天与林雪皆敏锐地察觉到,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不时落在他们身上,带着审视与探究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加热络。那致仕的老阁主起身,举杯笑道:“今日荷花盛会,岂能无诗?老朽提议,以‘荷’为题,诸位各展才情,拔得头筹者,老夫愿以这方古砚为彩头!”
众人轰然叫好,纷纷绞尽脑汁。轮到沈天时,他推辞不过,略一沉吟,吟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荷诗,既不出挑,也不落俗套,恰合他“商人”身份。
林雪则更直接,以“不善诗文”为由婉拒。
老阁主抚须微笑,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沈天:“沈先生此诗,沉稳内敛,倒不似寻常商贾急功近利之心性。”
顾永年在旁笑道:“沈兄乃京城来的大皇商,见识自然不凡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身着青衫、气质阴柔的文人起身,自称姓柳,向沈天拱手道:“久闻京城文风鼎盛,在下有一联,苦思下联不得,不知沈先生可愿赐教?”随即吟出上联:“水底月为天上月。”
此联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机锋。席间安静下来,众人都看向沈天。
林雪指尖微紧,这分明是试探!
沈天神色不变,从容举杯,目光扫过窗外池中荷花,淡然道:“柳先生此联甚妙。沈某虽才疏学浅,但既蒙垂询,便勉力一试。”他略作停顿,缓声道:“眼中人是面前人。”
下联对仗工整,意境却从虚无缥缈的月,落回了实实在在的“人”,既接了招,又隐隐点破对方试探之意。
那柳姓文人眼神微变,干笑两声:“沈先生大才,佩服,佩服。”讪讪坐下。
老阁主哈哈一笑,打了个圆场,但气氛已微妙起来。
随后,又有几人或明或暗地出言试探,皆被沈天不卑不亢地化解。林雪在一旁冷眼旁观,手始终按在腰间软剑暗扣处。
诗会渐近尾声,老阁主提议泛舟夜游荷塘。画舫缓缓驶入藕花深处,月色灯影下,荷香愈发浓郁。
行至湖心,四下无人,只有水声潺潺。老阁主忽然叹了口气,对沈天道:“沈先生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阁下与夫人,并非寻常商贾吧?”
沈天心知图穷匕见,面上依旧平静:“阁主何出此言?”
老阁主目光锐利起来:“京城来的贵人,何必与老朽打这哑谜?宁王殿下,托老朽向二位问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