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三义辩

阿蛊反应极快,身形微侧,但那道灵力太快,仍是擦着玉瓮边缘掠过。

“嗡——!”

玉瓮虽未被击破,但受此突然刺激,瓮内数只负责警戒的“金线鸣蛊”顿时被激怒,发出尖锐的嘶鸣!一股略显躁动、带着警告意味的灵虫气息透瓮而出,虽远未到失控程度,但在紧绷的气氛和铃央刚刚扣下“异端”、“危险”帽子的当下,这无疑像是点燃了炸药桶。

“看!虫性凶戾,暴露了吧!”那出手弟子立刻倒打一耙,高声喊道。

“果然是邪物!”不少弟子哗然,下意识后退,或握紧了剑柄。

台上长老也眉头紧皱,气息微沉。场面眼看就要失控,对阿蛊极度不利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一道青影掠过,沈砚已跃至阿蛊身侧,袖袍一卷,阴阳二气化作柔和屏障,将那缕躁动的虫息悄然包裹、消弭。同时,他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那出手的弟子,那弟子被他目光所慑,脸色一白,嚅嗫着缩了回去。

“沈砚,你要包庇这异端吗?”铃央踏前一步,剑气隐而不发,与沈砚形成对峙。

沈砚没有立刻理会铃央,而是先对台上长老拱手:“长老明鉴,方才有人暗中出手刺激灵虫,意图制造混乱,其心可诛。阿蛊师妹已及时控制,灵虫并未真正失控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他随即转身,面对铃央,以及台下所有心存疑虑的弟子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铃央师姐质疑仙蛊道为异端,无非两点:一曰其基不纯,与虫豸为伍;二曰其性不稳,恐有反噬之危。”

他顿了顿,忽然走向阿蛊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伸手示意阿蛊打开玉瓮。阿蛊略一迟疑,信任地揭开一道缝隙。沈砚运起阴阳二气,护住手掌,竟主动将手伸入瓮口上方。

金罡仙蚕感受到熟悉且亲和的气息(同心玉蛊的关联),主动散发出一缕柔和的金白色光焰,萦绕在沈砚指尖。那光焰温暖纯净,非但没有丝毫侵蚀,反而让沈砚指尖灵力流转更显晶莹剔透,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生机扩散开来。

“诸位请看,”沈砚举起手,让那光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“此乃仙蛊道三大镇脉仙蛊之首,金罡仙蚕之息。它可能侵蚀我?可能玷污我凌霄剑气?”

事实胜于雄辩。那纯净至极、充满升华之意的光焰,做不得假。许多弟子再次动摇。

沈砚收回手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铃央脸上,声音陡然变得沉凝有力:“至于第一点,与何物‘为伍’……师姐熟读典籍,可知上古时期,我人族先祖于莽荒中挣扎求存,是凭何物辨毒草、驱猛兽、察天象?是智慧,亦是善于借万物的‘用’之道!草木金石,飞禽走兽,皆可为用。何以到了虫豸,便成了‘异端’?此非道之异,实乃心之隘!”

铃央脸色涨红:“强词夺理!虫豸阴秽,岂能与灵草仙禽相比?”

“阴秽?”沈砚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,“师姐,你可知古籍中同样记载,上古‘噬灵魔瘴’弥漫之时,正统灵力如泥牛入海,法宝飞剑尽皆失灵,唯有南荒某些部落,凭借奇特种类的灵虫,得以窥破瘴气,保存火种?你可知域外‘无相心魔’无形无质,专侵修士神魂,防不胜防,而某些灵虫天生对生命韵律极端敏感,或能成为预警甚至克制之物?”

他每问一句,便向前一步,气势渐盛:“师姐所言,皆为‘承平之治’,讲究道统纯正,光明磊落。这没错!但若浩劫再临,魔焰滔天,我辈修士,是该固守‘纯正’而坐视文明倾覆,还是该放下偏见,抓住一切可能存续文明之火种的力量?”
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喝问而出,声震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