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一口唾沫,继续编造着那个他在心里排练的剧本。
“进入秘境的前一晚,弟子在客栈打坐,突然被人从身后偷袭。还没看清是谁,就昏了过去。”
赵远说得绘声绘色,甚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,“等弟子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客栈外的草丛里了。身上倒是没少零件,就是……就是莫名其妙多了一堆骂名,还毁了陛下的神器。”
他一脸委屈,“弟子甚至都不知道那神器长什么样!”
他把自己摘得很干净——一个向往力量的无知少年,被神秘强者利用,成了背锅侠。
这也符合他在宴会上表现出来的“好运小子”的人设。
老皇帝盯着赵远看了许久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那念珠拨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哒。
哒。
这个解释天衣无缝。
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赵远撒谎,毕竟当初在秘境里,确实没人知道他赵远的真面目。
当然,除了自己人,唯一知道的那个,已经被赵远用镇派之宝“要挟”住了。
“父皇。”
一直沉默的朱崖突然开口,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,“儿臣这几日也在查探此事。那‘幽冥眷者’行事诡谲,手段更是闻所未闻。能在血魂殿眼皮子底下毁掉……那个东西,绝非泛泛之辈。”
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,“而且,那人虽然毁了神器,却救了各大宗门的天骄。若是皇室逼迫太紧,反而会让天下人觉得皇室心胸狭隘,恩将仇报。”
这句话说到了老皇帝的心坎里。
神器已毁,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实。
而且那个吃人的怪物,以及三皇子朱琙勾结魔道的事,如果曝光,皇室的声誉将彻底扫地。
现在最好的办法,就是吃下这个哑巴亏,同时利用这件事做文章。
老皇帝闭上眼,长叹一口气,“罢了。”
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瞬间消散。
“既然是个误会,朕自不会为难你。”老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,“但你要记住,大庆是大庆人的大庆。有些外来的神神鬼鬼,还是少沾染为妙。”
小主,
这是警告。
也是敲打。
赵远连忙磕头,“弟子谨记陛下教诲!”
“退下吧。”
赵远如蒙大赦,躬身退至门口。
“父皇,我送送赵道友。”朱崖起身,对着老皇帝行了一礼,随后跟着赵远退了出去。
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,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。
赵远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
两人沿着回廊往回走,朱崖屏退了左右,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。
“赵兄好演技。”
朱崖目视前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笑意,“连我都差点信了你是那个倒霉蛋。”
“殿下过奖。”赵远也不装了,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,“彼此彼此。殿下刚才那番话,也是字字珠玑。”
朱崖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赵远。
月光洒在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,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