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通风口下，用金属探针小心地伸入管道内部，轻轻拨动、敲击，感受着里面的结构和是否有异物。探针传来的触感显示，管道内部积灰很厚，但似乎没有大的堵塞物。他侧耳倾听，管道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声，说明并非完全封闭。

“我先上，你跟紧，保持安静。” 林默收起工具，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破损的金属，试了试承重。锈蚀的金属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，但还算牢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全身酸痛，双臂用力，将身体缓缓撑起，头部和上半身小心地探入了黑暗的管道之中。

小主，

一股浓重的、混合着陈年灰尘、锈蚀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油脂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，几乎让他窒息。管道内一片漆黑，只有从破损入口处透入的微弱应急灯光，勉强照亮眼前一小段。管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、絮状的灰尘，一些地方还挂着疑似冷凝水珠或某种分泌物干涸后的痕迹。管道向上延伸一段后，便转向水平，通往黑暗深处。

林默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除了自己压抑的心跳和呼吸，管道深处，那诡异的杂音和敲击声…似乎暂时消失了。只有极微弱的气流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仿佛舰体结构在应力下自然形变发出的“嘎吱”声。

他不再犹豫，双臂用力，将整个身体都拉入了管道，然后侧过身，给妹妹让出空间。管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狭窄一些，成年男子在里面几乎无法转身，只能匍匐前进。

“上来，小心。” 他压低声音。

林萱儿咬咬牙，学着哥哥的样子，也费力地爬了上来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在狭窄、黑暗、积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中，开始缓缓地、向着未知的深处匍匐爬行。

每前进一寸，都伴随着金属管道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和灰尘的簌簌落下。视线极差，只能摸索着前进。管道内异常安静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声。那诡异的杂音，自从他们进入管道后，就再未响起，但这死寂反而更加令人不安。

爬行了大约数十米，管道开始出现岔路。林默凭借着对星盟早期星舰内部结构的模糊记忆（来自父亲留下的资料和“青鸢”号的部分知识），选择了似乎通往主通道或核心区域方向的一条较大管道。

又爬行了不知多久，就在林默感觉手臂和膝盖都被粗糙的管壁磨得生疼，肺部也因灰尘和污浊空气而火辣辣时——

前方黑暗中，隐约出现了一丝…不同于应急灯黯淡黄光的、更加稳定的、淡蓝色的微弱光芒？

同时，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、带着凉意的气流，从光芒方向吹来，还夹杂着一丝…淡淡的、类似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、属于正常运转设备的气味？

管道似乎也变得更加宽敞、规整，积灰也少了一些。

两人精神一振，加快速度朝光芒处爬去。

很快，他们爬到了管道的尽头。这里是一个较大的通风节点，连接着数条不同方向的管道。节点的一面金属网格板似乎因为锈蚀或撞击而脱落了一半，露出后面一个相对宽敞的…通道？

淡蓝色的稳定光芒，正是从通道另一侧透过来的。空气中那设备运转的气味和气流也明显了许多。

林默小心地探头，从网格板缺口处向外望去。

外面是一条相对宽阔、挑高也更高的金属通道。通道两侧墙壁上，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条形照明灯带，虽然有些灯带已经损坏熄灭，但整体照明比他们之前所在的维护管道间好了太多。通道地面虽然也覆盖着灰尘，但能看出原本整洁的金属地板。空气虽然依旧带着陈腐味，但明显清新了不少，有正常循环的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