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改变路线!避开那个隘口!
林默迅速收回探测器,重新打开探照灯(调至最低亮度)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大脑中对系统提供的原始路径和眼前的地形进行快速推演。绕开那个隘口,意味着要偏离既定路线,从更陡峭、更不稳定的山脊侧方通过,甚至可能需要攀爬一段结满冰凌的岩壁。路程更远,风险更高,耗时更长。
但别无选择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心中的寒意和身体的抗议,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,手脚并用地,开始攀爬那片覆盖着光滑冰壳、角度接近六十度的陡坡。每一次手脚用力,都牵动着肋骨的剧痛,松动的冰雪和碎石簌簌落下,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他全神贯注,将父亲短剑的剑鞘狠狠凿进冰层,作为临时的固定点,一寸一寸,艰难向上。
攀爬的过程漫长而痛苦,时间仿佛被冻结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翻上了这片陡坡的顶端,趴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剧烈喘息,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,眼前阵阵发黑。稍微恢复,他立刻警惕地回望来路和那个隘口方向,风雪茫茫,看不到任何异常动静。探测器再次扫描,那片区域的异常信号也消失了。
或许,只是虚惊一场?或许是探测器在极端环境下的误报?或许是某种无害的本地生物?
但他不敢赌。宁可绕远路,宁可多耗费宝贵的体力和时间,也绝不能将自己置于已知的危险路径上。
稍作休整,他继续前进。绕路之后的地形果然更加复杂,冰裂缝隙随处可见,有些被薄雪覆盖,难以察觉。他不得不将一部分精力用于探测脚下,行进速度进一步减慢。寒冷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体热和意识。他感到思维开始变得有些迟滞,身体的动作也逐渐僵硬。
“不能睡…不能停…萱儿在等…前哨的能源…” 他反复咀嚼着这些字眼,用疼痛和信念刺激着自己。他开始低声背诵父亲笔记中那些关于墟皇寂灭之道的零碎感悟,关于能量流转,关于意志凝聚,试图从中汲取一丝虚无缥缈的力量,或者…至少保持意识的清醒。
寂灭剑胚在丹田中死寂,但在这种极致的寒冷、孤独与求生意志的压迫下,他与剑胚、与“道种”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,似乎…变得更加“清晰”了?不是力量的涌动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“通透”感,仿佛他正在被这绝境一点点“打磨”,褪去多余的杂质,只剩下最核心的、名为“生存”与“前行”的执念。
不知又跋涉了多久,就在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寒冷和疲惫彻底冻结,身体也快要到达极限时——
前方翻涌的风雪中,探照灯昏黄的光柱尽头,地形骤然下陷,出现了一条巨大、幽深、仿佛大地被无形利斧劈开的、黑暗的裂缝!裂缝两侧是近乎垂直的、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峭壁,一直向下延伸,没入探照灯光无法照亮的无尽深渊。凛冽的寒风从裂缝底部倒卷而上,发出更加凄厉骇人的呼啸!
寒裂谷!终于到了!
然而,抵达目标并未带来丝毫喜悦,只有更深的冰冷和凝重。眼前的裂缝宽度超过百米,深度未知,谷底被翻涌的雪雾和黑暗笼罩,根本看不到所谓的“冰层”和“晶矿点”。父亲留下的坐标和路径指引,只是一个大致的区域,具体位置需要他自己在谷底寻找、定位、挖掘。
而他,已经濒临油尽灯枯。体温过低,体力耗尽,伤势在持续跋涉和攀爬中似乎有加重的迹象。手中的探照灯光芒已十分黯淡,能量即将耗尽。御寒服的能量电池也发出了低电量警告。他携带的工具,在这样的环境下,想要破开百米冰层寻找可能存在的晶矿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更可怕的是,就在他站在裂缝边缘,用尽最后力气将探测器对准下方,试图扫描生命信号和能量反应时——
“嘀!嘀!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