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醒了!” 她用的是部落语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,但林默听懂了。这些天的学习没有白费。
阿鹿快步走到近前,小心翼翼地将石碗放在旁边,蹲下身,仔细打量着林默的脸色,眼中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。“苍岩爷爷说…你可能…再也醒不过来了。或者…醒来也不再是你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“石爪哥哥…他活了。伤口里的黑毒…全没了。虽然还很弱,但苍岩爷爷说,他挺过来了。”
林默扯动嘴角,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,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,变成了一个古怪的表情。他嘶哑着嗓子,用生硬的部落语,一字一顿地问:“过去…多久了?”
“烈阳…升起,落下,又升起…三次了。” 阿鹿比划着。三天。
三天…看来他昏迷了不短的时间。
“苍岩…爷爷…在吗?” 林默问。他知道,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,以及“曦”莲子的异变,必须给这位老萨满一个解释。或者说,需要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“说法”。
阿鹿点了点头,眼神中敬畏之色更浓:“苍岩爷爷一直在等你醒来。他说…当你睁开眼睛,告诉他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林默,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沉睡但呼吸平稳的林萱儿和她手中的莲子,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道:“你身体里…那个…黑色的…可怕的东西…还在吗?它…会不会再出来?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,感受着丹田处那片混沌内景中,与那点微光、与寂灭真意纠缠在一起、不再暴戾但依旧冰冷的归墟污染,缓缓地、认真地摇了摇头:“它…睡着了。被…新的力量…关起来了。只要…种子(他指了指莲子)还在…它…出不来。”
他不知道阿鹿能理解多少,但他必须给出一个相对明确的、让人安心的答案。至少,目前来看,归墟污染确实被“困”在了那片新生的混沌内景之中,与“曦”的核心达成了脆弱的共生平衡。
阿鹿似懂非懂,但听到“睡着了”、“关起来了”、“出不来”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她端起石碗,里面是浓稠的、散发着浓烈药香和肉香的糊状物,显然是精心调配的疗伤食物。“苍岩爷爷吩咐的,最好的药,最好的肉。你吃了,才能快点好。苍岩爷爷说,等你有力气说话了,他想和你谈谈…关于那天的事,关于…种子,也关于…祖灵的歌谣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,在阿鹿的帮助下,艰难地坐起一点,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滚烫的食物。热流下肚,带着草药的苦涩和血肉的精华,缓慢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。他能感觉到,这食物中蕴含着比之前更精纯的生机能量,显然是部落拿出了珍藏。
吃完东西,又喝了些水,林默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,精神也好了许多。他让阿鹿去请苍岩。
不久,苍岩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。短短三天,这位老萨满似乎又苍老了几分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、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,看穿虚妄。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根骨杖,顶端的石头裂痕似乎更明显了,但仔细看,那裂痕深处,似乎也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之前乳白光芒的、难以形容的混沌色泽在流转。
他走到林默面前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,静静地、仔细地打量着林默,尤其是林默的眼睛,以及他丹田的位置(尽管隔着衣物)。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静:“你体内的‘黑暗’…沉寂了。不,是被…‘包容’了。一种我从未见过、无法理解的…混沌。而你…” 他的目光移向林萱儿手中的莲子,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复杂光芒,敬畏、困惑、激动、恍然…种种情绪交织,“‘混沌的种子’…真的…开始‘萌芽’了。虽然只是…一点微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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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心中一凛。苍岩的感知竟如此敏锐!他不仅察觉到了自己体内归墟污染状态的变化,更精准地点出了“混沌”和“包容”这两个词!甚至还看出了“曦”莲子的变化是“萌芽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