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五十章 冰心泣血，妖影横空
黑暗，冰冷，混乱。
这是林默冲入魔气漩涡通道后，最直接的感受。身体仿佛被卷入狂暴的冰火与魔气乱流之中，四面八方传来的撕扯、挤压、侵蚀之力恐怖无比。冰璇真人以本命精血所凝的“玄冥冰魄符”与苦竹禅师菩提子所化的金光，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冰蓝金芒护罩，勉强抵御着这足以瞬间撕碎普通金丹修士的恐怖能量冲击。但护罩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变薄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响。
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、直透神魂的魔念与妖意。仿佛有无数充满怨毒、贪婪、疯狂的嘶吼与低语，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，试图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混乱。又有一种霸道、古老、蛮荒的意志，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，带着俯视与吞噬的欲望，试图侵入、掌控他的心神。
“明心见性，魔障自消……” 林默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，疯狂默诵苦竹禅师所授的《清净菩提咒》。咒文化作涓涓暖流，护持着神魂，抵御着内外的侵袭。同时，他全力催动识海中的冰心烙印，感应着那冥冥中与自己有着微弱联系、正遭受无尽痛苦与侵蚀的冰心核心。
“这边！” 凭借着冰心烙印的指引，林默在这片混乱、黑暗、方向莫辨的能量乱流中，勉强辨识出一个微弱的、散发着同源悲鸣的“呼唤”方向。他将残存的灵力不计代价地灌注于双腿，施展出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速，朝着那个方向拼命冲去。
四周的景象光怪陆离，时而闪过被冻结的魔物残影，时而掠过翻腾的妖异血焰，时而又陷入纯粹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。他不知道自己前进了多远，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，只知道体表的护罩已经薄如蝉翼，随时可能破碎。
就在护罩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，前方混乱的能量流猛地一滞，豁然开朗！
林默冲入了一个相对“平静”的空间。说平静，只是相对于外面那毁灭性的乱流而言。这里是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球形腔体，腔体的“墙壁”由一种不断流淌、变幻着冰蓝、暗紫、暗红三色光泽的半透明“物质”构成，仿佛是有生命的、正在痛苦痉挛的“血肉”。腔体中心，悬浮着一团直径丈许、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深蓝色光团。
那便是“寒髓冰心”的核心！只是，此刻的它，与林默上次“看”到的景象截然不同，也远比星衍子推演出的、或他自身冰心烙印感应到的状态更加凄惨、更加……触目惊心！
光团本身，已不再是纯净、浩瀚、威严的冰蓝。它的颜色驳杂不堪，大部分区域呈现出一种衰败的灰蓝，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；有些地方则被粘稠的、不断蠕动的暗紫色魔纹完全覆盖、侵蚀，仿佛溃烂的伤口；更有一道道如同暗红色血管般的妖异纹路，从光团深处蔓延出来，与那些魔纹纠缠在一起，不断搏动，散发出灼热、蛮荒、充满侵略性的气息，正是那血祭仪式与妖皇意志侵蚀的痕迹！
光团表面，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，许多裂痕中不断有冰蓝色的光点逸散出来，随即被周围的魔气与妖力污染、吞噬。整个光团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频率剧烈搏动着，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整个腔体的震颤，以及那构成腔壁的“血肉”发出无声的、令人心碎的哀鸣。
这里，就是冰心的“心脏”，也是其本源所在，更是封印的核心枢纽。此刻，这颗“心脏”正在被魔气与妖力从内外同时侵蚀、撕裂，濒临彻底的崩溃与“易主”！
“冰心前辈！” 林默心中大恸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从那衰败、扭曲的光团中，传递出的，是一种被无边痛苦、无尽疲惫、以及深深绝望所包裹的、微弱到极致的意念波动。那波动，似乎在哭泣，在哀嚎，在向这最后的闯入者，发出最后的、无声的求救。
而就在林默闯入的瞬间，这片相对“平静”的空间也发生了剧变。似乎是感应到了“异物”的闯入，尤其是林默身上那与冰心同源的烙印气息，那侵蚀光团的暗紫色魔纹与暗红色妖纹，猛地沸腾起来！
“嘶——吼——！”
无数由精纯魔气与妖力凝结而成的、形态更加狰狞诡异的魔物、妖影，从腔壁的“血肉”中，从那光团的裂痕中，疯狂涌出！它们并非外界的魔化生物，而是冰心本源被污染、扭曲后，滋生出的、带有部分冰寒特性的“心魔”与“妖孽”！有浑身流淌着暗蓝冰焰的魔魂，有生着冰晶骨刺的妖影，更有一些完全由痛苦、怨恨、疯狂等负面情绪与冰寒、魔气、妖力混合而成的、不可名状的扭曲存在！
这些“心妖魔影”的气息，最低也达到了金丹层次，其中不乏数道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存在！它们一出现，便发出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嘶吼，从四面八方，如同潮水般扑向林默这个唯一的“活物”与“变数”！它们要吞噬他，要污染他身上那令它们厌恶又渴望的同源气息，要阻止他接近那颗正在被“转化”的核心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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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！” 林默眼中厉色爆闪，他知道，此刻已无退路，唯有死战，杀出一条血路，接近冰心，才有一线渺茫生机！玄冥冰甲瞬间覆盖全身，冰魄寒光在指尖凝聚，他将《玄冥真经》与冰心烙印赋予的冰寒掌控力催动到极致，迎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心妖魔影，悍然冲上！
战斗，在这冰心本源空间内，以最惨烈、最直接的方式爆发！
林默身化游龙，在无数攻击的缝隙中穿梭。玄冥指劲点出，往往能瞬间冻结、洞穿数头魔魂妖影。冰晶莲花绽放，将大片区域化为冰封绝域。他对冰寒之力的精妙掌控，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，往往能借助周围环境中那混乱但磅礴的冰寒之气，施展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杀招。
但敌人实在太多，太强！那些堪比元婴的心妖魔影，攻击诡异莫测，或喷吐冻结灵魂的魔冰，或施展扭曲心智的妖术，或直接以庞大的妖魔力场碾压。林默很快就陷入了苦战，玄冥冰甲上不断增添新的裂痕，气血翻腾，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。更麻烦的是，战斗的消耗与那无处不在的魔念妖意侵蚀，让他神魂的负担越来越重，《清净菩提咒》的效果也在减弱。
“不能这样下去……” 林默咬牙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不断哀鸣、扭曲的冰心光团。必须接近它！可是，这潮水般的心妖魔影，如何突破？
就在他险象环生，被一道元婴级妖影的利爪撕开冰甲，在肩头留下深可见骨、蕴含着妖异火毒的伤口时，怀中的两仪令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温热感！
这一次，不再是自主护主的微弱波动，而是仿佛被这极端混乱、冰、魔、妖诸力交织的环境，以及林默那决死一战的意志所引动，主动散发出一种渴望调和、渴望梳理、渴望拨乱反正的强烈意念！
“两仪令……对了！此物可调和阴阳，平衡诸力！” 林默福至心灵，在避开另一道魔冰吐息的瞬间，猛地将残存的大部分灵力，连同胸口涌出的一股悍勇血气，疯狂注入怀中两仪令！
“嗡——！”
两仪令第一次，在林默主动、全力催动下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！那并非耀眼夺目的光华，而是一种古朴、混沌、仿佛能包容万物、又能厘定清浊的灰金色光晕！光晕以林默为中心，缓缓扩散开来，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灰金光晕所过之处，那狂暴扑来的心妖魔影，动作猛地一滞！它们身上沸腾的魔气、妖力、冰寒之力，仿佛遇到了无形的“中和剂”，开始出现紊乱、冲突、乃至……自我消弭的趋势！扑在最前面的几头金丹级魔魂，甚至因为体内几种力量的短暂失衡，身躯出现了不稳定的膨胀与扭曲，攻击威力大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