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寂静的闭关中悄然流逝。洞府之内,唯有灵液滴落的叮咚声,以及林默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吐纳之声。他如同一块投入寒潭的璞玉,在冰冷的灵气与痛苦磨砺中,悄然发生着蜕变。
……
就在林默于静雪峰后山洞府中,忍受着脱胎换骨般的痛苦,艰难巩固修为、消化传承之时,玄冰阁,乃至整个北地修仙界,却因寒渊剧变与冰心传承现世的消息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冰魄殿会议之后,北地联盟这台庞大的机器,开始高速运转起来。
以寒冥真君、星衍子为首,联合了天霜谷、雪魄宗、般若禅院以及玄冰阁本宗数位精通阵道、地脉之术的元婴长老、阵法宗师,组成了一支堪称北地最高水平的“地脉勘验使团”,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,便悄然离开玄冰阁,前往寒渊深处,以及林默提到的“玄冰原”、“霜陨谷”、“寂灭海眼”三处灵脉枢纽,进行详细的探查与评估,以期尽快拿出稳定地脉的具体方案。
与此同时,由烈阳真人、玉真子具体负责,联合各派精锐力量组成的“清剿联军”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。离火殿山门已被玄冰阁暂时接管、封禁,但殿内弟子、长老早已在赤炎、炎焚事发时,或死战,或逃散,或潜伏。联军的第一步,便是彻底搜查离火殿山门,寻找可能隐藏的传送阵、密室、以及与妖族联络的线索、安插在其他势力的暗子名单等。同时,北地各城、各坊市、重要关隘,都加强了盘查与警戒,一张针对离火殿余孽及可能存在的妖族暗探的大网,悄然张开。
外事殿长老妙音仙子,则承担起了最需智慧和耐心的对外联络工作。一道道加密的传讯玉符,携带着关于寒渊剧变、冰心坐化、妖族阴谋、离火殿叛变以及林默获得传承凝结元婴的简要信息(部分细节做了模糊处理),飞向北地联盟内部各成员宗门,飞向中土五大仙宗、西漠佛国、东海诸岛等此界顶尖势力。可以想见,当这些消息传到那些巨擘耳中时,将会引发何等震动与连锁反应。北地,这个偏居一隅、苦寒之地的修仙界,一夜之间,成为了整个修仙界目光的焦点。
然而,表面的联合与高效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玄冰阁,刑罚殿,阴煞真人闭关的静室。
这里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洞府,而是一处位于玄冰峰地底深处、借助地脉阴煞之气修炼的秘窟。室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霭,温度比之外界冰天雪地更加阴冷刺骨,那是一种能冻结神魂的阴寒。
阴煞真人盘坐于一个由某种惨白色骨骼搭建而成的诡异蒲团上,周身笼罩在浓郁的灰黑色煞气之中,气息起伏不定,狭长的眼眸中,闪烁着阴冷、不甘、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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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冰心传承……北地本源共鸣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,“一个黄口小儿,何德何能?此等机缘,合该为本座所得!若能得之,莫说元婴后期,便是化神之境,也未必不能窥探一二!”
他寿元将尽,困于元婴中期巅峰已久,始终无法突破瓶颈,踏入后期。冰心传承的出现,对他而言,不啻于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稻草,一根足以让他逆天改命、延寿突破的稻草!更何况,其中还可能蕴含了冰心对北地本源、乃至更高层次法则的领悟!
“玄元老儿,看似公允,实则偏袒!那林默小儿,与冰璇、寒冥一系走得极近,将来若成气候,这玄冰阁,哪还有我阴煞一脉的立足之地?” 阴煞真人眼中寒光闪烁,“还有烈阳、玉真那两个蠢货,对玄元唯命是从……必须想办法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,屈指一弹,一道灰蒙蒙的、毫不起眼的传讯符悄然没入静室墙壁,消失不见。这并非普通的传讯符,而是他以独门秘法炼制,专用于与一些见不得光的“盟友”联络。
“传承虽好,也得有命享用才行。北地将乱,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……林默,你就安心在静雪峰闭关吧,最好永远不要出来了……” 阴煞真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重新闭上了眼睛,周身煞气翻滚得更加剧烈。
除了玄冰阁内部,北地联盟其他门派,甚至更遥远的势力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天霜谷,玄霜真人回归后,立刻召见了谷内几位核心长老。
“冰心传承现世,北地地脉动荡,妖族虎视眈眈……多事之秋啊。” 玄霜真人抚着长须,目光深远,“玄冰阁出了个林默,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我天霜谷,不可不早做打算。”
“师叔,那林默据说只是初成元婴,即便得了冰心传承,又能掌控几分?北地本源共鸣,听着玄乎,但引动地脉之力,一个不慎,便是反噬自身,形神俱灭的下场。玄冰阁将此子推出来,怕是也有稳定人心、转移视线之意。” 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沉声道。
“不可小觑。”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摇头道,“星衍子、苦竹皆非妄言之人,他们亲口证实,此子能斩灭妖皇分神,绝非侥幸。其潜力,恐远超我等预估。冰心前辈择主,必有其道理。我以为,我天霜谷当与之交好,至少,不可为敌。”
“交好?如何交好?此子明显是玄冰阁核心培养,难道要我天霜谷卑躬屈膝,依附于玄冰阁不成?” 古板长老冷哼。
“非是依附,而是合作,乃至……投资。” 年轻长老目光闪动,“乱世将起,豪杰并出。此子若能成长起来,必是北地,甚至此界顶尖的人物。雪中送炭,远胜锦上添花。当然,前提是他能活到成长起来的那一天。”
玄霜真人静静听着两位长老的争论,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,许久,才缓缓道:“地脉之事,关乎北地根本,我天霜谷责无旁贷,需全力协助寒冥真君。至于那林默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暂且观望。但传令下去,谷中弟子,不得无故与之交恶。若有接触,需以礼相待。另外,加派人手,密切关注南疆、西漠,尤其是中土那边的动静。冰心传承,诱惑太大了,有些人,怕是坐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