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鸣渊戟,在满场死寂的注视下,用那沉重的戟尖,在那玉玺崭新的断口处,轻轻一点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响。
刹那间,异变陡生!
整座由巨石垒砌的祭天高台,竟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轻微震颤!
香案上的巨大铜香炉,猛地向一侧倾斜,炉内堆积的香灰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掀起,竟在空中盘旋飞舞,化作一道道清晰可辨的弧形波纹!
那波纹的韵律,与那晚在铜雀台上,马钧所见的沙粒图案,别无二致!
是“韵”!
是曹操临终前,用生命最后的内劲,强行“切”入玉玺之中的心跳密码!
吕布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神光湛然,声如洪钟,响彻云霄!
“先王临终,曾问我:‘孤死后,谁可制汝?’”
“我答:‘臣不敢制天下,唯愿天下不制臣!’”
他目光如电,扫过刘放,扫过台下百官,狂傲的笑意浮现在嘴角。
“这话,你们删得掉么?”
风,骤然狂起!
卷动着灵前的幡旗,发出猎猎的咆哮,仿佛是那位逝去枭雄的无声怒吼!
人群中,殿前司马司马孚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,默默地将已经半出鞘的佩剑,缓缓收了回去。
台下,曹兰再无犹豫,毅然打开紫檀木匣,将那枚代表着曹操个人意志的私印,高高举起,递向杨俊。
就在这一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所吸引。
一名背插令旗、风尘仆仆的北方驿骑,疯了一般冲开人群,翻身滚下马背,嘶声高呼:
“荆州急报——!刘备自立为汉中王,遣使江东,约共伐魏!”
信使跪在地上,颤抖着呈上一卷檄文,继续喊道:“檄文中称:‘今有虓虎困于朝堂,英雄束手,岂非汉室再兴之机?!’”
“虓虎困于朝堂……”
吕布缓缓转过身,望向荆州方向的遥远天际,嘴角那抹狂傲的笑意,变得愈发深邃。
“好啊……终于有人,敢把我的名字,堂堂正正地写进这天下棋局了。”
太阳跃出了地平线,光芒万丈。
然而许都城内刚刚散去的浓雾,仿佛又在暗处重新凝聚,酝酿着一场比黎明前更加凶险的暴雨。
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