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念摇了摇头:“据他记忆,窥魔镜是上古魔器仿制品,能照出本源气息,极难瞒过。除非……有更高阶的魔修带领,或持有特殊的隐匿魔宝。”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“又或者,我们伪装成被俘的正道修士?”
王椀沉吟片刻,否决了后者:“风险太大,一旦进入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。”她看向那魔气翻滚的裂谷,“或许,我们可以从魔气本身入手。”
她伸出纤指,指尖一缕精纯的水系灵力流转,缓缓接触周围弥漫的魔气。
那魔气如同活物般试图侵蚀她的灵力,却被那如水般柔韧、绵密的灵力巧妙地带偏、化解。
“天下万气,皆有脉络。魔气虽暴戾,亦有其运行之理。”王椀轻声道,“我之‘静水流深’剑意,或许可以尝试模拟、引导魔气,在体表形成一层伪装。但需极为精妙的控制,且无法持久。”
唐念闻言,眼中一亮。她的丹曦剑意至阳至刚,与魔气相克,难以模拟。
但王椀的剑意特殊,或许真有一线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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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值得一试!”唐念果断道,“我来为你护法,你专心尝试。若不可为,我们再想他法。”
王椀点头,当即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。
她周身那如水剑意缓缓弥漫开来,不再是与魔气对抗,而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,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、分析、模仿周围魔气的波动与性质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而精细的过程,稍有不慎,便可能被魔气反噬,侵蚀道基。
唐念持剑立于一旁,神识全开,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王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晦暗不明,那清冽的水灵之力渐渐被一层淡淡的、与周围环境极为相似的魔气波动所覆盖,虽然细微,却是一个成功的开始。
足足过了两个时辰,王椀才缓缓睁开眼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“可以了,但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,而且不能动用超过金丹期的灵力,否则伪装会立刻崩溃。”她站起身,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几乎与环境中魔气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气息,若不仔细探查,根本察觉不出异常。
“一个时辰,足够了。”唐念精神一振,迅速从那元婴魔修首领的尸体上找出身份令牌,又挑选了两套相对完整的黑袍换上,戴上兜帽,遮住面容。
准备妥当,两人对视一眼,不再犹豫,化作两道遁光,径直投向那深不见底的万魔渊。
越是向下,魔气越是浓郁精纯,光线也愈发暗淡,只有一些散发着幽绿、惨白光芒的魔界植物和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
刺耳的魔音灌耳,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心神,需得时刻紧守道心。
很快,前方出现了亮光,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由黑色骨骼和不知名金属构筑而成的要塞门户,门户上方悬挂着一面古朴的、边缘镶嵌着骷髅头的暗金色镜子——窥魔镜!
门户前,有数十名身着统一血色骨甲的高阶魔兵守卫,气息森然。
唐念和王椀压下心中紧张,模仿着之前那些魔修的样子,收敛气息,手持身份令牌,向着那儿飞去。
靠近门户的刹那,那窥魔镜上骤然投下一道灰蒙蒙的光柱,扫过两人。
唐念心中凛然,体内灵力蓄势待发,准备一旦暴露便立刻强闯。
王椀更是将模拟魔气的波动维持到极致。
光柱扫过唐念时,微微波动了一下,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谐,但唐念周身并无灵力外泄,那丝不谐又被她强行压下的纯阳剑意所干扰,变得模糊不清。
而扫过王椀时,光柱则几乎没有变化。
守卫的魔兵看了一眼窥魔镜,又瞥了瞥她们手中的令牌,挥了挥手,示意通过。
两人心中暗松一口气,不敢停留,迅速穿过门户,正式踏入了黑煞域的土地。
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、与地表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暗红色的天空中没有日月,只有扭曲的魔云和偶尔划过的诡异流光。大地是焦黑色的,布满了裂痕,从中渗出浓郁的魔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