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
无法形容的巨响,却又仿佛被吞噬了所有声音,只留下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“空洞”轰鸣。
以冰河源头为中心,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、完全由扭曲的黑暗、破碎的冰晶、以及狂暴的寂灭能量构成的“混乱领域”骤然爆发、膨胀!
领域之内,空间寸寸碎裂,光线被吞噬,声音被抹去,一切都朝着最原始的“混沌”与“虚无”状态坍缩!
那虚空身影首当其冲,被卷入这自身力量与王椀力量共同引发的失控爆炸中心,模糊的冰晶身躯瞬间被扯碎、分解,只留下一声充满惊怒与不甘的意念残响,便彻底湮灭。
王椀的身影,也在爆发的最核心处,被那毁灭性的力量彻底吞没……
不知过去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混乱的能量狂潮终于开始缓缓平息、消散。
冰河源头,那座巨大的冰山已经消失,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、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,坑壁覆盖着奇异的、仿佛被瞬间“冻结”在毁灭与新生临界点的混沌晶体。
小主,
原本的北冥冰河,从巨坑边缘改道,水流依旧冰冷,但其中那股侵蚀生机的“虚空寒意”却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原本的、属于这片土地的纯粹寒冷。
巨坑边缘,一道几乎与冰面融为一体的身影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是王椀。
她的身体近乎透明,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冰蓝色,布满了细微的裂痕,仿佛一尊随时会碎裂的冰晶人偶。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,眉心那点暗金印记彻底黯淡,几乎看不见。
玉翎剑断成数截,散落在她身边,灵性尽失。
她成功了。
以自身道基重创、几近陨落为代价,她强行引爆了入侵的“墟力”与自身力量的冲突,摧毁了那“墟”的投影,也净化了冰河源头被侵蚀的核心。
那股可怕的“虚空归墟”之力,在失控的爆炸中与她的“冰寂玄水”相互湮灭了大半,残余的也被暂时震散、封存在了那个巨坑的混沌晶体之中,难以再大规模扩散。
安平镇保住了。
祠堂里那些镇民,在最后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边缘侥幸存活,虽然或多或少都被那瞬间的寂灭气息冲击,神魂受损,但至少性命无虞。
此刻,他们正互相搀扶着,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,朝着冰河源头方向张望,却不敢靠近。
王椀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浮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,又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寒烟。
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,唯有内心深处,那一点对“守护”的执念,如同风中残烛,顽强地闪烁着微光。
她动不了,也说不出话,甚至连思考都变得极其缓慢、艰难。
她只能模糊地感知到,自己与这片土地、这条冰河的联系,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,却又似乎有了一丝更加深沉的、近乎本源的羁绊。
代价,太过惨重。
但……至少,身后那片小小的、承载了她所有温暖与记忆的土地,暂时安全了。
风雪,不知何时再次飘落,轻柔地覆盖在她近乎破碎的身躯上,仿佛要为她筑起一座冰雪的坟墓。
北境的寒风,依旧凛冽,却再也吹不散那巨坑中残留的、仿佛能冻结时光的寂灭余韵。
王椀的独守,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,划下了惨烈而悲壮的休止符。她用自己的道与血,为这方小小的天地,争取到了或许短暂、却真实存在的喘息之机。
…